古墟石殿内,裂隙深处那道阴冷笑声不断回荡,像是淬了万年寒冰,丝丝缕缕钻入耳膜。
“你们以为截断通道便能困得住我?”域外残识的声音忽远忽近,带着癫狂的嘲弄,“长留仙山已落一子,洪荒之力就在那花千骨身上。待我借长留仙脉养足力量,三界皆会被裂隙吞没,谁都拦不住!”
魏无羡指尖捻着传讯符的纸角,眸光沉定。方才收到摩严传来的消息,那一缕逃逸的残识没有潜伏隐匿,反倒在长留后山的陨仙潭扎根。陨仙潭地底连通长留灵脉,灵气最盛,正是残识吞纳力量、伺机引动洪荒之力的绝佳之地。
“蓝湛,不能再等。”魏无羡横握陈情,笛身微微震颤,“古墟这边大阵暂时稳住,定空玉髓还能撑住裂隙。我们必须立刻赶去长留后山,把这一缕残识彻底斩灭。若是让它借着灵脉壮大,等它再勾连花千骨体内的力量,就再也来不及了。”
蓝忘机微微颔首,避尘剑自鞘中半寸探出,清冽剑光流转,肃然无声。“同去。”
二人不再耽搁,魏无羡抬手催动符咒,一道青色传讯灵光飞向古墟值守的修士,嘱咐众人坚守原生古阵,看护定空玉髓。而后蓝忘机袖底一卷,水行遁术铺开,两道身影化作流光,破开古墟漫天浮尘,直向千里之外的长留仙山疾驰而去。
长留山巅,摩严与落十一收到魏无羡传来的讯息,即刻调派弟子封锁后山陨仙潭四周。一众长留弟子持剑列于山林之外,远远便能看见陨仙潭上方盘旋着一团翻滚的灰黑雾气,潭水翻涌沸腾,原本清透的潭水变得浑浊漆黑,丝丝邪气顺着草木根系,疯狂吮吸长留灵脉的灵气。
“那残识便在潭底。”落十一望着潭上黑雾,眉头紧锁,“它才遁来此处短短片刻,就已经引动灵脉震荡,再拖延下去,灵脉受损,长留根基都会动摇。”
摩严脸色苍白,方才大阵反噬的伤势还未平复,他沉声道:“我已布下外围困阵,困住邪气外溢。只是这残识依附灵脉而生,寻常仙剑难斩其魂。只能等候魏前辈与蓝仙尊到来。”
话音未落,天边两道流光破空而至。魏无羡与蓝忘机稳稳落于潭边青石之上,山风掀起魏无羡的衣摆,陈情横在身前。陨仙潭中,灰黑雾气猛地翻涌拔高,残识的声音轰然炸响在所有人耳边。
“来得倒是很快。”黑雾凝聚成一张巨大模糊的无面虚影,悬浮在潭水上空,无数细碎黑色触须在虚影四周扭动,“魏无羡,蓝忘机。你们二人的确有些本事,可惜,今日你们拦不住我。”
魏无羡轻笑一声,指尖抚过陈情笛孔,笑意不达眼底:“哦?是吗?你费尽心机布下圈套,借召回大阵打开通道,好不容易逃出来一缕残魂,今天就要在这里烟消云散。”
“无知!”残识怒喝,无数黑丝触须如同毒蛇一般,自黑雾中席卷冲出,带着蚀骨的域外邪气,直扑岸边众人。
“诸位弟子守住外围,不要靠近潭心!”摩严一声令下,长留弟子催动仙法,屏障层层叠叠架起,抵挡四散飞溅的邪气。
蓝忘机上前一步,避尘长剑出鞘,清冷白光划破长空,剑招流转,正是蓝氏家传的净化剑诀。剑光所过之处,袭来的黑色触须遇光消融,滋滋冒出黑烟。
魏无羡笛声骤起。
呜呜笛音苍凉凛冽,并非蛊惑生灵的邪曲,而是专门针对无形残魂、阴邪识念的镇魂调。笛声震荡,化作肉眼可见的红色音波,狠狠撞向那团巨大黑雾。域外残识本就是无形识念,最惧怕神魂音攻,黑雾猛地剧烈翻滚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“这笛音……!”残识虚影剧烈扭曲,“区区人间术法,也想克制域外本源?”
它怒吼一声,调动陨仙潭地底汲取的灵脉之力,灰黑邪气凝聚成巨大的掌印,带着毁山裂石之势,自上而下拍向魏无羡。
“蓝湛!”
“嗯。”
二人多年并肩,无需多言,默契浑然天成。蓝忘机踏剑腾空,避尘剑化作漫天连绵剑网,正面硬撼邪气巨掌。剑光与黑气相撞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碎石自山崖簌簌滚落。
巨掌溃散的刹那,魏无羡笛声陡然一转,音波向内收拢,死死锁死残识的神魂本源,不让它借灵脉遁逃。残识被困在音域之中,想要潜入地底灵脉脱身,却发现灵脉已经被摩严提前布下的禁制困住,退路全无。
“不可能!我蛰伏万古,怎么会败在你们手中!”残识疯狂搅动黑雾,无数邪气碎片四散飞溅,想要分裂识念,四散逃走,伺机再寻机会。
“别想分化逃走。”魏无羡眼神一凝,左手迅速结印,万千阴符从袖中飞出,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锁魂大网,笼罩整个陨仙潭上空,将所有邪气碎片尽数兜住。“蓝湛,时机到了,合力!”
蓝忘机御剑俯冲,避尘剑凝聚起湛蓝色的净世灵光,剑光汇聚成一道通天光柱。魏无羡陈情全力吹奏,镇魂笛音化作赤色烈焰,缠绕在剑光之上。一蓝一红两道力量相融,化作一道宏大的光柱,轰然贯入黑雾虚影的核心。
“啊————!!”
凄厉惨叫响彻长留后山。域外残识的虚影疯狂挣扎,黑雾不断消融溃散,它所有依附灵脉诞生的力量,在两股力量合击之下层层崩解。它妄图牵动长留灵脉反噬,可摩严守在阵外,拼着内伤加固灵脉禁制,断了它最后的依仗。
残识本源在光柱之中寸寸湮灭,那股贯穿万古的阴冷意识一点点消散。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落下,漫天灰黑雾气彻底化为虚无,陨仙潭重新恢复平静,漆黑浑浊的潭水缓缓变回往日清澈的模样,地底躁动的长留灵脉,慢慢归于安稳。
风掠过山林,潭边只余下淡淡的邪气灰烬,随风消散。
魏无羡放下陈情,微微喘了口气,额角渗出薄汗。方才这一击耗损不少灵力。蓝忘机收剑落地,走到他身侧,抬手轻轻扶住魏无羡的手臂,目光关切地扫过他的面色。
“解决了。”魏无羡抬眼看向潭面,轻声道。
摩严快步上前,望着恢复平静的陨仙潭,长舒一口气,对着二人深深一揖,神色满是愧意与感激:“多谢魏前辈、蓝仙尊出手相救。若不是二位,今日长留仙山,怕是要酿成大祸。是我之前执念太深,险些落入残识圈套,险些害了所有人。”
落十一也躬身行礼,眉眼舒展:“残识已灭,长留内部的危机暂时解除了。只是裂隙本源还在古墟,域外的威胁并未彻底根除。”
魏无羡点点头,目光望向长留山门的方向,想起此刻尚在云深不知处的五位徒弟。“这一缕残识只是分身,域外裂隙的隐患还在古墟。我们斩灭这道逃逸识念,算是暂时断了它安插在长留的棋子。但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蓝忘机平静开口:“古墟裂隙不可久离。待确认长留灵脉彻底稳固,我们即刻返回。”
就在这时,远处林间传来几道熟悉的脚步声。花千骨、朔风、霓漫天、轻水、孟玄朗五人匆匆赶来。他们在云深不知处感知到这边灵脉剧烈震荡,放心不下,便循着空间感应赶来长留后山。
花千骨快步跑到魏无羡身边,眼神带着担忧:“师父!您没事吧?方才那股邪气,好吓人。”
魏无羡看见五个徒弟,脸上紧绷的神色稍稍柔和,微微摇头:“无妨,残识已经除掉了。只是古墟那边,还有更大的难关等着我们。”
朔风抬眼望向潭水,沉声开口:“域外残识不会善罢甘休,这次损失一缕识念,它必然会在裂隙深处积蓄更强力量。”
霓漫天握了握手中长剑,眼底带着战意:“下次它再来,我们也能一起上阵,不再只靠师父和蓝仙尊。”
轻水和孟玄朗站在一旁,连连点头。
摩严望着这几位来自异世的少年少女,心中感慨万千。当初长留会审之时,正是这几人挺身而出,替花千骨承受销魂钉,意外开启空间通道。如今,又是魏无羡一行人出手,拯救长留于危难。
魏无羡抬眸望向古墟所在的远方天际,眼底神色沉静。 斩杀一缕残识,只是阶段性的胜利。裂隙深处,域外尊主的本体依旧蛰伏。这场横跨两界的纷争,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。
他侧头看向蓝忘机,二人目光交汇,心中已有决断。 先稳住长留灵脉,随后重返古墟,直面裂隙深处,域外邪魔真正的本源。1
本来想看一章就睡,结果还是不够看 (⑅˃◡˂⑅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