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密信惊变，摩严发难

石殿之内，原生古仙大阵重新运转之后，原本翻涌的幽冷灵光渐渐平复，定空玉髓悬浮在石台中央，温润莹白的光华缓缓流转，将方才那场大战留下的黑雾残痕一点点涤荡干净。

魏无羡收了陈情笛，指尖还残留着破邪笛音震荡后的微麻，他抬眼望向石台之上那枚玉髓，眉峰却并未舒展。方才域外残识遁走之时留下的那句狠话，如同一根细刺扎在心底——残识本源依旧蛰伏在裂隙深处，只是分身被击溃，绝非彻底根除，隐患仍旧悬在天地之间。

蓝忘机持避尘立在身侧，清隽眉眼凝着沉肃，他低声道：“原生阵虽然重启压制裂隙，可古仙封印本就万年衰朽，此次残识又提前动过手脚，阵基已经有暗损，撑不了太久。”

魏无羡颔首，刚要开口，一旁洛十一已经快步上前，面色凝重，长剑斜垂在身侧，方才的迟疑已经尽数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压不住的焦灼：“魏前辈，蓝仙尊，此事干系整个长留，还有天下仙门，摩严尊上一心执着取回定空玉髓、召回花千骨，若是他知晓真相之前，强行启动召回大阵，便是亲手帮那域外残识开路。我必须立刻传讯回长留，提前警示尊上。”

魏无羡眸光微动，从袖中取出传讯玉符，指尖灵力注入，玉符浮起淡蓝色流光：“我这边也同步传讯，将残识的阴谋，还有玉髓被动过手脚的实情一并送出去。只是……摩严性子执拗，未必会轻易相信这份消息。”

蓝忘机补充道：“传讯之时，可将古墟核心所见阵纹篡改的证据一并附上，佐证所言非虚。”

洛十一立刻取出长留专属的传讯灵镜，灵力催动，灵镜镜面漾开层层水纹，他凝神将石殿所见、虚影自述、阵纹被篡改的全部经过刻入灵讯，郑重发往长留正殿。

就在灵讯刚刚送出的刹那，石殿外忽然再度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轰鸣，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，石台之上的定空玉髓光华猛地闪烁了一下。

魏无羡神色一变：“不好！裂隙又有异动！”

蓝忘机避尘出鞘，剑光护住石台：“不是残识主动冲击，是有人从外部强行催动召回阵！”

洛十一脸色骤然煞白，心头一沉：“难道……尊上不等我的传讯抵达，已经提前动手了？！”

话音未落，石殿入口处劲风席卷，数道长留弟子踉跄摔入殿内，其中一人急声呼喊：“洛师兄！不好了！尊上在正殿开启召回大阵，已经引动洪荒之力共鸣，玉髓方位的空间正在撕裂！”

魏无羡心里瞬间了然，摩严终究还是按捺不住，他认定定空玉髓是召回花千骨、镇压洪荒之力的关键信物，完全没有等到洛十一的讯息，便执意启动大阵。召回阵的力量与裂隙本源本就同源，大阵一经催动，相当于在古仙封印之上，又狠狠撕开一道缺口，方才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域外残识，正借着这股外力，重新苏醒。

石台之下，原本已经归于平静的裂隙缝隙，再次渗出灰黑色雾霭，那些蛊惑心神的低语，又一次在识海之中幽幽响起，比方才更加清晰，带着一种得逞的阴冷笑意，残识的声音隔着裂隙震荡开来：“来得正好……摩严，你亲手为我开启通道，这一次，谁也拦不住我！”

魏无羡当机立断，重新横起陈情，笛音再度奏响，这一次笛音不再只是破邪，而是带着稳阵安源的调和之韵，黑红灵息顺着笛身流淌，源源不断注入石台四角古碑，加固已经出现暗损的原生古阵：“忘机，你护着洛十一和长留弟子，我来稳住阵基！摩严那边的召回阵，必须尽快停下！”

蓝忘机应了一声，避尘剑光铺开，清冽剑罡化作屏障，将殿内长留弟子护在其中，黑雾尖刺不断撞击剑罡，发出刺耳锐响。

洛十一攥紧长剑，胸口起伏，他咬了咬牙：“我亲自赶回长留正殿，当面劝阻尊上！”

“不行！”魏无羡笛音不停，沉声阻拦，“召回大阵已经运转，此刻正殿灵力狂暴，你贸然回去，很容易被大阵反噬！而且残识的力量已经顺着召回阵蔓延，长留上空恐怕已经有异象，其他仙门若是察觉异动，很容易误以为是长留作乱，引发仙门混战！”

蓝忘机眸光清冷，思索片刻开口：“分两路。洛十一即刻返回长留，向摩严当面陈明全部真相，尝试中止召回大阵。我与魏无羡留守古墟核心，持续加固原生古阵，拖住残识，不让裂隙彻底崩开。同时，我们再传讯云深不知处，请求仙门同道支援，提防域外残识借裂隙扩散灾劫。”

魏无羡赞同点头，指尖又捏出一枚传讯符，灵力催动，传讯符化作流光冲出石殿，朝着云深方向疾驰而去。

洛十一不再迟疑，对二人拱手一礼：“拜托二位！我一定尽力劝住尊上！”说罢，他带着几名长留弟子，转身快步冲出古墟石殿，御起仙剑，朝着长留方向急速飞去。

石殿之内，黑雾越来越浓，残识的力量不断冲击原生大阵，四角古碑之上，古仙留下的阵纹忽明忽暗，定空玉髓的莹白光芒被黑雾侵蚀，开始微微晃动。

魏无羡额角渗出薄汗，陈情笛音持续不断，他侧头看向蓝忘机，唇角依旧带着一点惯有的从容，只是眼底满是凝重：“蓝湛，这残识筹谋万年，算准了摩严的执念，这一步棋，它早就埋好了。就算我们击溃了它的分身，只要摩严执念不改，它就还有翻盘的机会。”

蓝忘机持剑立在石台另一侧，剑光稳定护住阵眼，声音沉稳：“摩严本心是为压制洪荒之力，护长留与天下，只是被执念蒙蔽，不知落入圈套。洛十一抵达之后，若他能够醒悟，尚有转机。”

魏无羡轻轻叹了一声，笛音陡然拔高，一股更强的灵波压下翻涌黑雾：“但愿如此。只是我总觉得，这整件事，还不止域外残识这么简单。归墟遗迹、定空玉髓，为什么偏偏会选中花千骨体内的洪荒之力作为引信？上古古仙封印之时，是不是还藏着别的秘辛？”

蓝忘机闻言，眸光微动，望向悬浮的定空玉髓，玉髓深处，隐约还有一层极淡的古老铭文，方才大战之中一直没有细看。

“等这次危机稳住，我们可以探查玉髓内部铭文，或许能找到上古封印的完整真相。”

魏无羡刚要应声，裂隙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更强的震荡，黑雾之中，残识再度发出阴冷笑声：“不必等了……召回阵的共鸣已经越来越强，用不了多久，封印就会彻底瓦解！花千骨体内洪荒之力，很快就会被牵引过来，到那时，我便可重临此方天地！”

魏无羡眸光一厉，笛音化作凌厉杀招，灵波直刺裂隙黑雾：“想都别想！只要我们还在这里，你就休想踏出裂隙半步！”

避尘剑光同步迸发，清冽剑罡与陈情笛音交相呼应，两道力量合流，狠狠压向翻涌黑雾，石殿内灵光暴涨，勉强将裂隙扩张的势头，再次遏制住。

而千里之外的长留正殿，召回大阵已经光华冲天，摩严立在阵眼中央，面色肃穆，掌心灵力源源不断灌入阵中，他还不知道，一场由域外残识精心布局的惊天危机，正在他亲手催动的大阵之中悄然酝酿，洛十一御剑疾驰，长留上空，云层已经开始泛起诡异的灰黑色，一场新的风波，正在悄然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