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虚影对峙，裂隙危局

石殿之内，幽冷灵光翻涌不息，那道无面虚影悬于定空玉髓之后，灰蒙蒙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缓缓扩散，将整座中枢石室尽数笼罩。识海中回荡的低语声声不绝，像是无数古老残念交织在一起，不断侵蚀心神。

魏无羡手腕一转，陈情横在身前，笛身流转着淡淡的黑红灵息，他眸光沉凝，唇角那点惯常的戏谑已经尽数敛去：“原来从一开始，归墟遗迹、定空玉髓、空间裂隙异动，全部都是你布下的局。云深、长留，甚至小骨体内的洪荒之力，都在你的算计之中？”

虚影没有五官，却仿佛传来一声空洞的笑，声线直接震荡在二人识海：“不错。上古之时，古仙封印裂隙，将本源力量封入定空玉髓之内，千万年来，封印日渐衰朽。我蛰伏裂隙深处，借洪荒之力作为引信，引诱各方仙门前来争夺玉髓。世人都以为定空玉髓是稳固裂隙的枢纽，殊不知，一旦玉髓被取走，古仙封印就会彻底崩解，裂隙将完全敞开。”

蓝忘机持避尘，剑身清光绽出，在身周布下一道清心护阵，隔绝那蛊惑心神的低语，他声音平稳，却带着锋芒：“你究竟是何存在？蛰伏裂隙，目的为何？”

“我是当年裂隙崩裂时，逸散而出的域外残识。”虚影缓缓飘移，“上古大战之后，裂隙被强行封堵，我的本源被困在夹缝之中，无法脱身。花千骨体内洪荒之力，与裂隙本源同源，只要借玉髓打开通道，再以洪荒之力作为接引，我便能彻底脱困，重临此方天地。”

魏无羡心中一凛，瞬间明白所有脉络。摩严一心想要拿到定空玉髓，强行召回花千骨，用销魂钉压制洪荒之力，殊不知这正中幕后残识圈套。一旦摩严拿到玉髓启动召回阵，封印崩塌，残识脱困，后果远比洪荒之力失控更加可怕。

“想得倒是如意。”魏无羡指尖按住陈情笛孔，笛音骤然一变，不再是之前扰神的引源调，而是凌厉破邪之曲，笛音化作一道道灵波，直冲向那道虚影，“想要借我们的手打开裂隙，你怕是打错算盘！”

笛音灵波撞在虚影之上，灰蒙蒙的虚影剧烈晃动，却并未消散，反而散出更多黑雾：“凭你们二人之力，还破不掉我这道残识分身。这里是古墟核心，我的力量和裂隙本源相连，在这里，我近乎不死。”

蓝忘机踏步上前，避尘剑光如匹练，清冽剑罡斩向玉髓外围那层被残识篡改过的隐阵：“不必强行击溃分身，先破掉它篡改的阵纹！原本古仙留下的原生阵基还在，只要修复原生阵，就能反向压制它！”

魏无羡立刻会意，一边维持笛音牵制虚影，一边目光快速扫过石台四周层层叠叠的阵纹。素帛上抄录的引源阵符在脑海飞速推演，他很快分辨出来，原生古仙阵纹被残识在外层叠加了一层反向引动阵，正是这层伪阵，将玉髓从稳定枢纽改成了开启裂隙的钥匙。

“找到了！阵眼就在石台四角四块古碑！”魏无羡高声道。

虚影察觉到二人意图，骤然暴怒，黑雾化作无数尖刺，朝着二人席卷而来：“住手！你们若是修复原生阵，我的脱困之局就会功亏一篑！”

蓝忘机剑光流转，接连斩碎数道黑雾尖刺，护着魏无羡靠近古碑。魏无羡取出随身符笔，蘸着自身灵息，开始改写伪阵纹路，将反向引动的阵纹一点点复原成古仙原本的稳定阵式。

就在阵纹即将修复完成的刹那，石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落十一带着几名长留弟子闯了进来。他方才解决完甬道暴走灵傀，循着核心方向的异动寻到中枢石室，一眼就看见悬浮的定空玉髓，还有那道诡异虚影，以及正在改动阵纹的魏无羡与蓝忘机。

落十一神色大变，立刻出声喝止：“住手！尊上命我夺取定空玉髓，你们二人竟敢擅改古仙禁制！”

魏无羡手上动作未停，高声解释：“落十一！这玉髓已经被域外残识动了手脚！现在取走玉髓，裂隙会直接崩开，尊上想要召回小骨的计划，正好落入对方圈套！”

落十一闻言一怔，他本就对归墟异动心存疑虑，此刻看见那道诡异虚影，心中动摇。可长留门规森严，摩严的命令刻不容缓，他握剑的手微微收紧，依旧迟疑：“空口无凭，我不能仅凭你的话违抗尊上法旨！”

虚影抓住这一瞬间的间隙，黑雾猛地暴涨，一道力量直冲落十一等人，想要挑拨双方彻底开战。蓝忘机及时挥出一道剑风，挡下这股黑雾冲击，沉声道：“你现在可以亲自感知，这道气息，和花千骨体内洪荒之力牵引源头，是同源！”

落十一凝神感应，脸色骤然发白，他终于感知到那股同源的诡异牵引，心底瞬间明白魏无羡所言并非虚言。他不再上前阻拦，反手示意身后长留弟子列阵，警戒虚影：“我暂且相信你们，但是若阵修完仍无法压制异动，我依旧要按尊上命令取回玉髓！”

魏无羡松了口气，最后一笔阵纹落定，石台四角古碑同时亮起古朴金芒，原生古仙大阵重新运转！柔和稳定的空间灵光自定空玉髓扩散开来，那道残识分身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吼，黑雾不断收缩，力量被原生阵强行压制，再也无法肆意操控裂隙。

“不可能……古仙封印怎么还能重启！”虚影残识剧烈震颤，分身本体开始崩解，“就算这次失败，洪荒之力的接引还在！花千骨体内本源依旧和裂隙相连，我还会等待下一次机会！”

话音落下，残识分身化作一缕黑烟，顺着石殿深处一道细小裂隙遁走，只余下空荡荡的石殿，定空玉髓安静悬浮，灵光平稳。

魏无羡直起身，长出一口气，抬手抹了抹额角薄汗：“好险，只是这只是它的一道分身，本体还藏在裂隙深处，隐患还没有根除。”

蓝忘机看向玉髓，轻声道：“原生阵已经重启，现在玉髓可以作为缓冲枢纽，用来稳定洪荒之力，正好传回云深，帮小骨压制那股牵引。”

落十一走到石台边，神色凝重：“此事非同小可，我必须立刻传讯回长留，把这里域外残识的真相禀告摩严尊上。若是尊上知晓真相，应当不会再执意强行召回花千骨。”

魏无羡点头，取出灵蝶传讯符，灵蝶振翅飞出，朝着云深方向而去。

与此同时，云深思过堂偏厅之内，花千骨眉心红印忽明忽暗，体内洪荒之力原本狂暴震荡，此刻骤然平稳下来。糖宝惊喜地扑扇小翅膀：“小骨姐姐！牵引之力变弱了！是不是魏公子和蓝公子成功了？”

花千骨缓缓睁开双眼，眼底依旧带着一丝忧虑，她望向东海方向，轻声道：“异动是平息了，可我总觉得，事情还没有结束，那幕后的存在，不会就此甘心。”

而遥远长留大殿，摩严正静候洛十一的传讯，他尚不知道归墟核心的惊天真相，手中法诀已经预备妥当，只等探路小队传回消息，便要启动召回大阵。一场新的博弈，还在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