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娇气少爷在美校被狠宠了

第75章 融入

从福斯特家出来以后,洛琛安心里那块关于"门第"的石头,就彻底落了地。

他开始一点点地,融进亚斯特的世界里。

福斯特家的家庭聚会,他再没缺席过。一开始他还紧张,去之前要翻半天衣服,要在镜子前坐立不安地磨叽半天。后来去得多了,他发现——福斯特家的聚会,跟他以前想象中那种剑拔弩张的豪门宴席,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
就是一大家子人,围着长桌吃饭。福斯特夫人会拉着他问东问西;福斯特先生偶尔会问问他新的作品,然后不咸不淡地评价两句;亚斯特那些兄弟姐妹,会跟他抢菜吃,会笑他画里那只伞画得太大。

没有审视,没有掂量,没有"你配不配"。

只有热热闹闹的、人间烟火的温度。

亚斯特的那帮朋友,也彻底接受了他。

有一次聚会,那个一开始就说"你那幅画贴我家冰箱上"的高个子男生,喝了点酒,揽着亚斯特的肩膀,大着舌头说:"我说真的啊,兄弟。你跟以前不一样了。"

亚斯特挑了挑眉:"哪儿不一样?"

"以前你那个臭脸,"那男生比划着,"谁欠你钱似的。现在呢?"他挤眉弄眼,"你看你,自从跟洛洛在一起,脾气都好多了!上次你把人骂哭那事儿,要搁现在,你肯定舍不得。"

一桌子人都笑了。

洛琛安坐在旁边,端着杯子,脸有点热。他偷偷看了亚斯特一眼——那个人也正看着他,嘴角噙着一点笑,眼里的光,柔得不像话。

"是不一样。"亚斯特淡淡地说,伸手,很自然地,越过整张桌子,把洛琛安杯里凉了的茶换成热的,"遇见他了,就不一样了。"

洛琛安的脸,"腾"地一下,红到了耳根。

一桌子人"嗷"地起哄。

洛琛安把脸埋进杯子里,耳朵红得能滴血,可他嘴角,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他不再是那个被排斥在门外的局外人了。

他在亚斯特的世界里,慢慢地,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。那个位置,不是"亚斯特的男朋友",不是"福斯特家的客人"——

是洛琛安。

是那个会被福斯特夫人惦记着冷暖、会被福斯特先生评价"有根"、会被一桌子发小起哄、会被亚斯特在所有人面前不动声色地护着的——

他自己。

日子就这么滑到了圣诞。

圣诞前夜,福斯特家的老宅,挂满了灯。

洛琛安是傍晚到的。他一下车,就愣住了。

那栋老宅子,从屋檐到花园的灌木上,从每一扇窗子里到门口那两棵大松树上,全挂满了暖黄的小灯。灯一串串地亮着,在冬夜的夜色里,像天上落下来的一片星星。花园中央立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,挂满了彩球和铃铛,底下堆着一个个系着丝带的礼物盒。

屋里暖烘烘的,隐隐约约飘着烤火鸡的香气和圣诞歌声。

"愣着干嘛?"亚斯特从背后推了他一下,"进去啊。"

洛琛安没动。

他站在宅子门口那级台阶上,仰起了头。

不知什么时候,下雪了。

今年的第一场雪。细细的、软软的雪粒子,在那些暖黄的灯光里,一片一片,打着旋儿,慢悠悠地落下来。它们落在他的头发上,落在他的睫毛上,凉丝丝的。

他仰着头,看了很久。

他想起去年的圣诞。

去年这时候,他还在便利店值夜班。他穿着单薄的工服,站在空荡荡的便利店门口,看着街对面一户户人家亮起的圣诞灯,听着里面传出来的笑声。那时候他缩了缩脖子,觉得那点热闹,是另一个世界的事,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
那时候他不知道,一年后,他会站在这里——站在一栋挂满灯的老宅门前,站在漫天的雪里,身边站着一个从背后给他披衣服的人。

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

福斯特夫人系着围裙,从热气腾腾的屋里探出头来:"可算来了!"她一眼看见站在雪里发愣的洛琛安,立刻嗔怪道,"这孩子,怎么站在门口吹风?亚斯特!"

"我这不是刚给他披毯子嘛。"亚斯特笑着。

"披了也得先进来!"福斯特夫人伸手,一把把洛琛安从亚斯特怀里接过来,拉着他的手往屋里拽,"你看这手,又凉了吧?张姨在壁炉边给你焐着,快来。"

洛琛安被她拉着,三步两步就进了屋。一股裹着火鸡香气、肉桂和松香的热气,扑面而来。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,暖得他冰凉的鼻尖,一下子就红了。

屋里已经坐了一屋子人。亚斯特那些兄弟姐妹,一看见他,七嘴八舌地招呼他坐;小一点的孩子,怯生生地躲在大人身后,偷偷看他。

福斯特先生坐在壁炉边的高背椅上,今天难得地,脸上带着笑。他抬眼看见洛琛安,冲他抬了抬下巴:"来了。坐。"

没有客套,没有审视。

就是家里人,对一个回了家的孩子,最平常不过的一句"来了"。

洛琛安在壁炉边那张张姨早就焐热的椅子上坐下,接过夫人递来的一杯热可可,双手捧着。那点温度,顺着指尖,一直暖到了心里最软的地方。

原来被一大家子人,这样自然而然地接纳,是这种感觉。

身后,很轻地,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
一条厚实的、带着温度的毯子,从背后,轻轻地,披在了他肩上。

亚斯特不知什么时候,走到了他身后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那条毯子,在他肩头拢了拢,然后很自然地,从背后,把他整个圈进了怀里。

两个人并肩站在台阶上,仰着头,看那一场漫天的雪。

灯影落在雪上,一片暖黄。

"在想什么?"亚斯特的下巴,搁在他肩上,声音低低的,被雪夜浸得有点凉,却很温柔。

洛琛安靠在他怀里,看着那漫天飘落的、在灯光里旋转的雪,轻声开口。

"在想,"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、软软的鼻音,"去年的这个时候,我还在便利店值夜班。"

亚斯特的手臂,紧了紧。

"那时候我看着别人家里亮灯,"洛琛安笑了一下,"觉得那都是别人的热闹,跟我没关系。"

"现在呢?"亚斯特问。

洛琛安转过身,在他怀里,仰起脸。

雪落在他睫毛上,他眼睛亮晶晶的,比头顶那满树的灯还要亮。他看着亚斯特,看了很久,然后,极轻地、极轻地,笑了一下。

那笑里,没有一点以前的戒备,没有一点以前的硬撑,没有一点"我配不配"的不安。

那是一种完完全全的、终于落了地的笑。

"现在,"他说,"这是我的家了。"

屋里,圣诞歌唱到了最暖的那一段。福斯特夫人在门里喊他们:"两个孩子,外头冷,快进来!"

亚斯特低低地应了一声,揽着洛琛安的腰,牵着他,一步一步,往那扇灯火通明的门里走去。

雪还在下。

灯还在亮。

洛琛安走在亚斯特身边,披着那条毯子,一只手被他握在掌心里。他回头,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漫天飞雪的、亮着暖黄灯火的院子,又转回头,看着眼前那扇开着的、热气腾腾的门。

他想起《伞下》里那个站在雨里的少年。

想起《归途》里那个独自往前走的行人。

现在,那个少年,终于走到了他的归途。

那里有一盏灯,一直为他亮着。

有一个人,一直牵着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