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娇气少爷在美校被狠宠了

第74章 门第

车开出大宅,拐上山间的小路。

洛琛安一直没说话。

他把那条藏蓝色的围巾,紧紧地抱在怀里,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,怔怔地发呆。

车里很静。亚斯特没催他,只是默默地把暖气调高了两度。

他在想什么,亚斯特大概知道。

过了很久,洛琛安才轻轻开口,声音有点飘:"我以为……"

"嗯?"

"我以为,"他攥着那条围巾,指节有点发白,"我以为会很难。"

亚斯特握方向盘的手,顿了一下。

"我以为,"洛琛安看着窗外,声音低低的,"你家那样的门第,我这样的出身,你爸妈……多少会……"

他没说完。

他不用说完。亚斯特懂。

他以为会看到那种含蓄的、客气的、却拒人千里的冷淡。他以为会被委婉地打量、掂量、评估,评估他的家世配不配,评估他这副"落难少爷"的样子,登不登得上福斯特家的门。他甚至在心里,把最糟糕的剧本都演了一遍——他会体面地告辞,回去以后,默默一个人难过,然后咬着牙跟亚斯特说"算了吧,我们不合适"。

他把一切,都想得很坏。

因为他被人这样,轻贱过太多次了。

家道中落以后,他听过太多话。有人当面客气,背后把他当笑话;有人嘴上说着"没关系",眼神里却明明白白写着"你现在高攀不起"。他被门第这两个字,伤得太狠了。所以这一次,他本能地,把福斯特家,也先想成了那样。

他还记得,去年秋天,他试着联系过一个家里以前的世交。那位世交叔叔,是看着他长大的,小时候还抱过他,夸他聪明。他硬着头皮,想开口借一点钱,把那学期的学费先凑上。

电话拨过去,那头的声音还是热络的。可一听说他是来借钱的,那热络,就一层一层地,褪了下去。

"哎呀,琛安啊。"那位叔叔打着官腔,"不是叔叔不帮你。你也知道,现在这个年景,生意难做。再说了,你们家这情况,唉……"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"其实啊,叔叔说句不该说的。你现在这样子,不如趁早找个靠谱的人家,踏实过日子。别再惦记你以前那些什么画画、什么梦想了,不现实。"

"靠谱的人家。"洛琛安当时握着电话,手指凉得像冰,"什么叫靠谱的人家?"

"就是……"那位叔叔语焉不详,"有人愿意帮你一把的那种。你懂的。"

他懂。

他当然懂。那"靠谱的人家",跟那个匿名软件上那些油腻的私信,是一个意思。

他那天挂了电话,在楼道里站了很久。他没哭,只是觉得,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那个"洛家少爷"的身份,原来是这么个东西——在你风光的时候,它是光环;在你落魄的时候,它就变成了别人眼里,一个可以随手标价的、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
从那以后,他就怕了。

他怕任何人,用那种"你现在高攀不起"的眼神,看他。他怕亚斯特的家人,也用那种眼神,看他。

"可他们没有。"洛琛安的声音有点发颤,"你妈说我长得好看。你爸说我'有根'。她还……还塞给我围巾。"

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那条软乎乎的围巾里。

"他们看的,不是我家以前怎么样。"他闷闷地说,"他们看的,是我现在这个人。"

车里又静了下来。

车转过一个弯,远处城里的灯光,铺成了一片星海。

亚斯特把车停在了观景的路边。

他熄了火,转过身,看着副驾驶上那个抱着围巾、肩膀微微发颤的人。

"洛洛。"

洛琛安抬起头。他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抱着那条围巾,像只受了委屈又终于被哄好的小动物。

亚斯特看着他,看了两秒,然后伸出手,把他连人带围巾,捞进了自己怀里。

"我说过的。"他的下巴抵在他发顶,声音低低的,很笃定,"你不需要配得上什么。"

洛琛安靠在他怀里,没说话。

"我从一开始,"亚斯特一下一下地,拍着他的背,"喜欢的就是你。不是你家的钱,不是你少爷的身份,不是你那点可怜的骄傲。"

"我喜欢的,"他顿了顿,声音沉得像在许诺,"就是那个在露台上,淋得一塌糊涂、却还梗着脖子不肯低头的人。"

洛琛安的眼泪,"唰"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
他在亚斯特怀里,抱着那条围巾,像个终于被人接回家的孩子一样,无声地掉眼泪。他不想哭的,他都这么大个人了,怎么还动不动就掉眼泪。可他控制不住——这一年多压在他心口的那块关于"门第"、关于"配不配"的大石头,在这一刻,被亚斯特一家人,轻轻地、温柔地,搬走了。

他一直以为,他和亚斯特之间,横亘着一道他跨不过去的鸿沟。

他以为他需要努力去"配得上"。

可原来,根本没有那道沟。

是他自己,被那些曾经轻贱过他的人,吓出了一道心里的沟。

"亚斯特。"他在他怀里,闷闷地、带着浓重的鼻音说。

"嗯。"

"你早就知道,你爸妈会这样,是不是?"

"嗯。"

"你……你从来没跟我说过。"

"说了你信吗?"亚斯特低低地笑了,胸腔震动,"你这个嘴硬的。你肯定又要说'我才不稀罕'。"

洛琛安被戳穿了,脸埋在他怀里,不肯抬头。

"所以我带你去。"亚斯特说,"让你自己看。"

洛琛安在他怀里,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,他把那条围巾,又抱紧了一点,眼眶热热地,靠在了亚斯特肩上。

他想,原来被人从心底里接纳,是这种感觉。

不是因为你是谁家的少爷。

是因为,你是你。

他想起自己这一年,无数个深夜里,反复问过自己的那个问题——我洛琛安,到底还值不值得被人好好对待?

他值不值得,被一个人从雨里捞出来,然后捧在手心里?

他曾经以为,答案是不值得。因为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。他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,翻来覆去地掂量,越掂量越觉得寒酸。他甚至想过,等亚斯特哪天新鲜劲过了,看清了他的底细,看清了他那个见不得光的过去,他是不是就该自觉地、体面地,从这段关系里退出去。

可今天,福斯特夫人把那条围巾塞进他手里的时候说的那句话,把他这一年的胡思乱想,全都推翻了。

"亚斯特那个孩子,从小就不会照顾人。以后,辛苦你了。"

不是"你配得上我们家吗"。

是"以后,辛苦你了"。

那是把他当成一家人,才会说的话。那是把亚斯特的下半辈子,郑重地、交托到他手里的话。

他一个曾经连自己都养不活、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的人,现在,被人郑重地,交托了另一个人的下半辈子。

他想起自己刚认识亚斯特的时候。那时候他像一只浑身是刺、随时准备挠人的小野猫。亚斯特给他递一杯水,他都要先警惕地退后半步,防备这杯水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。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,不敢相信这世上会有人,无缘无故地、不图回报地,对他好。

他花了多久,才敢把那些刺,一根一根地收起来?

现在,那些刺没有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福斯特夫人那条带着壁炉温度的围巾,是福斯特先生那句不咸不淡的"有根",是一大家子人那句理所当然的"来了,坐"。

他终于,可以不用再竖起刺了。

因为他知道,在这个家里,在这个人面前,他就算什么都不防备,也不会受伤。

洛琛安想到这里,鼻子一酸,把脸更深地埋进那条围巾里。

车窗外,是满天的星,和满城的灯。他靠在亚斯特肩上,抱着那条带着壁炉温度的围巾,觉得自己这一路走来,所有的颠沛流离,好像都在这个冬夜,有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。

(第74章完)1

段评

看得心里暖暖的 (´∀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