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娇气少爷在美校被狠宠了

第73章 认可

饭摆在餐厅的长桌上。

菜很丰盛,可洛琛安一开始是不敢动筷子的。他坐得笔直,背挺得像学生,面前的盘子里,阿姨给他夹了菜,他也只敢小口小口地吃。

福斯特先生话不多。他吃饭很慢,偶尔抬眼,看一眼洛琛安。

吃到一半,他忽然放下了筷子。

"听亚斯特说,"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餐桌都静了下来,"你这次大赛,拿的是银奖?"

洛琛安心里一紧,连忙放下筷子坐直:"是,叔叔。"

"作品叫什么?"

"《归途》。"洛琛安说。他顿了顿,鼓起勇气,"还有一幅入围的,叫《伞下》。"

福斯特先生"嗯"了一声,推了推眼镜:"画的是什么?"

洛琛安知道,这不是随便的寒暄。这位老先生是真的想听。他定了定神,把筷子摆好,认真地答。

"《伞下》画的是一个站在雨里的人。"他的声音慢慢稳了下来,"他浑身是伤,刚从地上爬起来。他身后有一把伞,替他挡着雨。"

"《归途》呢?"

"《归途》没有伞。"洛琛安说,"画的是一个人,自己走在坑坑洼洼的路上。他走得很慢,肩膀还塌着,可他每一步,都是自己抬起来的。"

他说完,安静地等着。

餐桌上很静。壁炉里的柴"噼啪"响了一声。

福斯特先生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然后,这位一向不苟言笑的老先生,极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
"有想法。"他说。

就三个字。

可洛琛安的心,忽然就松了。他太懂这三个字的分量了——这是一个在商场上浸淫了一辈子、从不轻易夸人的老人,从他这个外姓人、这个所谓"破产少爷"身上,真正看到东西之后,给出的评价。

不是客套。

是认可。

"画画的人,"福斯特先生端起酒杯,慢悠悠地说,"最怕的不是没天赋,是没根。你的画里,有根。"

洛琛安愣住了。

他不知道该怎么接。他长这么大,被夸过漂亮,被夸过聪明,被夸过有天赋。可"有根"这两个字,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。

他鼻子一酸,赶紧低下头,夹了一口菜,掩饰过去。

福斯特先生看着他,忽然话锋一转。

"亚斯特跟我们说,"他不紧不慢地说,"你家里,前些年出了些事。"

洛琛安握着筷子的手,紧了紧。

来了。他心里那根弦,又绷紧了。他最怕的,就是这一刻。

"叔叔,"他放下筷子,坐直了,声音有点干,"我家里……以前是做些生意的。后来,破产了。"

他说完,低着头,等着那声预料之中的、含蓄的审视。

可福斯特先生只是"嗯"了一声。

"所以,"他说,"你这几年,是自己一个人?"

"打了几份工。"洛琛安的声音很轻,"一边上学,一边……养活自己。"

他没说八份工,没说那些深夜,没说那个匿名软件。他只是用最轻的三个字,把那几年,一笔带过。

餐桌那头,沉默了几秒。

"你一个人,"福斯特先生重新端起酒杯,"把书念完了,还画出了这样的东西。"他抬眼,看了洛琛安一眼,"不容易。"

洛琛安猛地抬头。

他以为这位老先生会问"为什么不去找家里",会问"既然那么难,当初为什么不低头求一求亲戚",会问出那些他最不想回答的问题。

可他没有。

他只是用一种"我懂"的、不动声色的语气,说了一句"不容易"。

那两个字,比刚才那句"有根",更让洛琛安心里一热。

这时候,一直笑眯眯坐在旁边看的福斯特夫人,终于忍不住了。她一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,放进洛琛安碗里。

"来来来,光说话,菜都凉了。"她上下打量着他,越看越心疼,"哎哟,怎么这么瘦?亚斯特那个孩子,是不是没给你好好吃饭?"

"……有、有的。"洛琛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手足无措,"阿姨,他对我挺好的。"

"哪里好。"福斯特夫人不满意地皱眉,转头就瞪自己儿子,"你看看你把人饿的。下巴都尖了。"

亚斯特坐在旁边,无辜地摊手:"妈,他是挑食。"

"挑食你不会做?"福斯特夫人恨铁不成钢,"人家孩子瘦成这样,你还有脸说。"

洛琛安:"……"

他被这突如其来的、来自一个陌生长辈的、絮絮叨叨的疼爱,弄得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他长这么大——尤其是家道中落以后——已经很久,很久没有被人这样,把他当一个需要操心冷暖的孩子,问东问西了。

"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?"

"冬天冷不冷?亚斯特那屋暖气够不够?"

"画画是不是总熬夜?熬夜对身体不好的。"

"上次亚斯特说你手凉?那怎么行,回头我让阿姨给你织条围巾。"

一句一句,全是家常话。

"你妈呢?"福斯特夫人随口问了一句,问得很自然,像拉家常,"现在在哪儿?"

洛琛安手里的筷子,停了一下。

"我爸妈……"他顿了顿,"家里出事后,他们就分开了。我妈身体不好,回南方养病了。我爸,很少联系。"

他说得很平淡,可那平淡底下,是这一年多,他一个人扛过来的全部冷清。

福斯特夫人看了他一眼,那双温柔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,软了一下。

"那你这孩子,"她叹了口气,伸手,很轻地,拍了拍他的手背,"这一年多,受委屈了。"

就这一句。

洛琛安的眼眶,一下子就热了。

他赶紧低下头,扒了一大口饭,把那点湿意,硬生生压了回去。他不敢抬头,怕一抬头,眼泪就当着这一桌子的人掉下来,太丢人了。

福斯特夫人大概也看出来了,很体贴地,没再追问。她只是又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,絮絮叨叨地,把话头转到了别的地方去。

洛琛安一开始还拘谨地答着,答着答着,那张始终绷着的脸,不知不觉地,就软了下来。他甚至开始,小声地、一点点地,跟那位夫人,聊起了自己小时候——聊他以前家里也有个大花园,聊他小时候最不爱吃的就是胡萝卜。

福斯特夫人听得直乐。

这顿饭,吃到最后,洛琛安的拘谨,已经散得差不多了。

他甚至敢自己起身,去帮张姨收桌上的盘子。

"哎哟,使不得使不得。"张姨连忙拦住他,"你是客人。"

"我不是客人。"洛琛安端着一摞盘子,一本正经地说,"阿姨做了这么大一桌,我搭把手应该的。"

福斯特夫人在旁边看着,笑得眼睛都弯了,扭头跟福斯特先生说:"你看这孩子,多懂事。"

福斯特先生"嗯"了一声,端着酒杯,没说话。可洛琛安分明看见,那双一向不苟言笑的眼睛里,是满意。

那一刻,洛琛安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真的,不再是那个手足无措的"外姓人"了。

临走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
亚斯特去门口取车。客厅里,只剩洛琛安和福斯特夫人。那位夫人送他到门口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回身从墙上取下了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围巾,塞到他手里。

那是一条手织的围巾,藏蓝色,针脚很密,摸上去软乎乎的,还带着一点壁炉边的温度。

"拿着。"夫人把围巾塞进他手里,压低了声音,像跟他说什么悄悄话,"亚斯特那个孩子,从小就不会照顾人。"

洛琛安愣住了。

"他呀,"夫人叹了口气,眼神里有一种母亲对儿子才有的、无奈又心疼的温柔,"从小就在那堆规矩里长大,不会撒娇,不会示弱,什么事都自己扛。他嘴上不说,心里其实……"她顿了顿,拍了拍洛琛安的手,"以后,辛苦你了。"

洛琛安抱着那条围巾。

软软的,暖烘烘的,隔着毛衣,一直暖到他心口。
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——想替亚斯特说"他很好",想说"他其实很会照顾人",想说"不辛苦"。

可话到嘴边,他只是用力地、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。

"嗯。"他说,"我会的。"

门外,车声渐近。

洛琛安抱着那条围巾,站在福斯特家灯火通明的门口,夜风吹过来,一点都不冷。

(第73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