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娇气少爷在美校被狠宠了

第68章 蜕变

合作邀约像雪片一样,一阵风似的涌了过来。

颁奖典礼之后的半个月,洛琛安的邮箱几乎被塞满了。有设计公司,有品牌方,有画廊,有杂志想做他的专访。他的名字,开始和"新锐设计师""黑马""天才"这些词,一起出现在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那些版面上。

他接了几个。挑了又挑,只接那些真的能让他做点什么的,把那些只想蹭他热度、把他当招牌的,一个个婉拒了。

亚斯特从没说过"我帮你看看"。可每次他犹豫要不要接某个项目,他只要把合同往桌上一放,第二天,亚斯特就会"恰好"想起某个朋友,"随口"提一句哪家公司口碑不好。洛琛安不傻,他心里都记着。

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亚斯特介绍客户、却还要嘴硬说"我自己能行"的人了。

他开始用自己的名字,谈生意。

那天去见的那个客户,是一家做高端家居的品牌,想找一个年轻设计师,给他们下一季的视觉做一套全新的方案。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总监,气场很足,开场就扔给他一个下马威。

"洛先生,"她翻着他的作品集,语气淡淡的,"我们看过你的《归途》。情绪是有的。可情绪这种东西,能不能落地?我们要的是能卖钱的设计,不是美术馆里的孤芳自赏。"

换作一年前,洛琛安可能就慌了。他会攥紧拳头,会被那两句"孤芳自赏"扎得脸白,会在心里拼命地反驳"我才不是",嘴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可这一次,他没有。

他端起面前的咖啡,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,然后把自己的方案,一页一页地,推到女总监面前。

"您说得对。"他开口,声音很稳,"情绪不能当饭吃。"

女总监挑了挑眉。

"所以这套方案里,"洛琛安指着第一页,"我把《归途》里那条'往前走的路',拆成了一条贯穿整个视觉的动线。它不是要让人感动,是要让走进你们店里的人,顺着这条线,一步一步,从门口走到货架最里面。"

他一页一页地讲。讲配色怎么跟着动线走,讲哪一面墙该用什么颜色留住人,讲他为什么把一个很轻的弧度放在顾客转身的那个位置——因为那个弧度,能让人不自觉地停下脚步。

讲完,他合上方案,安静地等。

女总监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抬起头,第一次认真地、从头到脚,打量了洛琛安一眼。

"你这个年纪,"她说,"不该有这样的耐性。"

洛琛安笑了笑,没接话。

耐性这种东西,从来不是天生的。是他端了八份工、被骂了无数次、在无数个深夜里把一张稿子改到第十七遍,一点一点,磨出来的。

合同最后签了。走出那家公司的玻璃门,洛琛安站在电梯里,看着金属门上映出自己的脸——那张脸上,没有一点初见大场面时的慌。

他自己都恍惚了一下。

原来,他真的,长大了。

走路的姿态,也在不知不觉地变。

他自己没察觉。可亚斯特察觉了。

以前的洛琛安,走路是快的,是缩着肩的,是那种随时准备侧身给人让路、随时准备逃跑的步子。现在他走在校园里,背是直的,步子是稳的,不快不慢。有人在路上认出他、冲他打招呼,他会停下来,微微颔首,从容地回一句"你好"——那个礼节,是他从小刻在骨子里的、洛家少爷的体面。

只是这一次,那个体面底下,不再是空的了。

他手里有东西。他站得起来。

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傍晚,他去见一个客户,谈完出来,沿着街往回走。天擦黑了,街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他穿着那件亚斯特送的深灰色大衣,手里拎着刚买的热咖啡,心情很好。

走着走着,他的脚步,忽然停住了。

街边,一家餐厅。

亮着暖黄的灯,玻璃窗擦得干干净净,里面坐满了吃饭的客人。门口的招牌他熟得不能再熟——

就是他以前打工的那家餐厅。

那个让他端盘子、被油腻上司动手动脚、被刁难扣钱的地方。

洛琛安站在街对面,隔着一条马路,看着那块招牌,没有动。

他以为自己会不舒服。他以为自己看到这个地方,会想起那些端着盘子手发抖、被客人故意刁难、下班后累得蹲在路边吐的夜晚。他以为自己会绕开。

可他没有。

他就站在那儿,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。

玻璃橱窗里映出他自己的影子。

一个穿着合体大衣、拎着咖啡、背着画板包的年轻人。站得笔直,神情平静,眉眼间是一种他自己都快不认得的舒展。

他看着玻璃里那个自己,看了很久。

然后,他轻轻地、极轻地笑了一下。

那不是嘲讽,不是得意,更不是"你看我现在多好"的显摆。那只是一种很平静的、跟过去和解了的笑。

他想起自己蹲在这附近的路边,吐得直不起腰的那个晚上。那时候他以为,这辈子他都要困在这里了——困在洗不完的盘子、赔不完的笑脸、还不完的账单里。他以为这就是他的一辈子了。

他还想起,有一次一个喝多了的客人,把一整杯红酒泼在了他刚换上的制服上,拍着桌子骂他"不长眼"。他站在那儿,脸上被酒渍一滴一滴地往下淌,却还得弯着腰,跟客人说"对不起,我给您换一杯"。那天回到员工休息室,他对着那面裂了一道缝的镜子,看了自己很久。镜子里那个人,眼睛红着,却没有哭。

那时候他对自己说:洛琛安,你记住今天。记住这个味道,记住这个酒渍的颜色。总有一天,你不要再站在这个地方。

现在,他站在了街对面。

隔着一条干净的马路,隔着一整段他咬着牙熬过来的岁月。

可他没有。

他走出来了。

不是靠谁把他从这家餐厅里拉出来的——是他自己,一步一步,走出来的。

他甚至没什么要怨恨的。那个油腻的上司,那些刁难的客人,那些他端着盘子赔笑脸的日子——它们确实发生过,确实疼过。可它们也确实,把他磨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

如果不是摔得那么惨,他画不出《伞下》,也画不出《归途》。

洛琛安站在街对面,朝那块看了一眼,然后转过头,继续往前走。

没有绕路。没有回头。

他走得很稳,大衣的下摆被晚风轻轻吹起来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是亚斯特。

「谈完了?在哪。」

洛琛安站在路灯下,飞快地敲了几个字回去。

「路过以前那家餐厅。」

那边沉默了两秒。

「不舒服?」

洛琛安看着那三个字,笑了。他抬头,看了一眼头顶暖黄的路灯,慢慢地打字。

「没有。」

「我挺好的。」

他把手机塞回口袋,拢了拢大衣,迎着晚风,一步一步,往前走。

身后那家餐厅的灯还亮着,可那已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。

他往前走了。

走出去没多远,他在街角的路灯下,停下了脚步。

他从包里拿出手机,对着那个玻璃橱窗,自拍了一张。照片里的他,穿着合体的大衣,站得笔直,身后是暖黄的街灯和深秋的树。他看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

然后,他把它,设成了自己的锁屏。

他不是自恋。他只是想,以后哪天,自己又觉得撑不下去了、又开始怀疑自己了,就打开手机,看看现在的自己。

看看这个,从那家餐厅的后厨、从那一地洗不完的盘子里,一步一步,走出来的洛琛安。

他要让那个曾经蹲在路边呕吐的少年,知道——

你没有白熬。

你今天,真的站起来了。

他锁上屏幕,把手机塞回口袋,拢了拢大衣,走进了晚风里。这一次,他走得又稳又快,再没有回头。

(第68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