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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篮球赛

学校篮球联赛的决赛，是在十二月的一个周六。

亚斯特是主力。整个球队为这一天准备了三个月。洛琛安其实对篮球一窍不通——他以前连规则都搞不清楚，不知道为什么球要往筐里扔。但是那天，他还是早早地起了床。

亚斯特已经不在床上了。

他走到客厅，看到亚斯特在厨房做早饭。今天他穿了球衣——红色的，印着他的号码，很显眼。他正在煎蛋，袖口卷起来，露出小臂上流畅的线条，肌肉在晨光里分明。

洛琛安站在客厅门口，看了他两秒。

他忽然觉得，眼前这个人，和昨天晚上给他吹头发的人，好像是两个人。可是又好像是同一个人。

"醒了？"亚斯特回头，嘴角翘着，"过来吃饭。"

"嗯。"

洛琛安走过去坐下。今天的早餐很简单——煎蛋、吐司、一杯热牛奶。亚斯特吃得很快，他下午有比赛，现在要去学校热身。他甚至在系鞋带的时候，还在背战术。

"你下午——"洛琛安犹豫了一下，手指绞着餐巾，"你下午几点开始？"

"三点。"亚斯特看他，眼神里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，"你来看？"

洛琛安低头，耳朵红了："……我没事。"

亚斯特笑了。他绕过桌子，在洛琛安额头上亲了一下，动作很轻，像在盖章："那你来看。"

——

下午两点半，体育馆已经坐满了。

人声鼎沸，欢呼声、喇叭声、鼓掌声，混在一起。洛琛安穿着亚斯特的外套——太大了，袖子盖过他的手，下摆长到他大腿。他坐在观众席靠前的位置，是亚斯特早上给他发的消息里指的位置。他坐下的时候，旁边有人看他，目光带着好奇。

那种眼神，他现在已经不怕了。

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，露出半只手。他其实有点紧张——不是为自己，是为亚斯特。他不知道亚斯特在球场上是什么样子。他只见过他打球训练的样子，没见过他比赛。他甚至在想，亚斯特会不会紧张。

三点整，球员入场。

全场的欢呼像潮水一样涌起来。洛琛安下意识坐直了。他看到亚斯特从通道里走出来——高大、挺拔、穿着红色的球衣。他一出场，全场的尖叫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。有人举着他的牌子，有人喊他的名字。

洛琛安愣住了。

他以前在学校远远地看过亚斯特打球。但是远远地看，和坐在观众席上看，完全是两回事。他第一次发现，原来被那么多人注视着的亚斯特，是这个样子。

亚斯特在场上，完全变了一个人。

他不再是那个在家给他做早饭、帮他削铅笔、被他赖床赖得没办法的人。他在球场上，眼神凌厉，动作干脆，像一把出鞘的刀。他运球的时候，整个人像一道红色的影子。他起跳投篮，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——"唰"地一声，空心入网。

全场沸腾。

洛琛安坐在观众席上，手心是汗。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。

他看着场上那个人——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来，他抬手擦了一下，眼神扫过观众席。那道目光扫到洛琛安的时候，顿了一下。

然后他嘴角翘了一下。

洛琛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忽然觉得，整个体育馆的噪音都消失了，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。

——

比赛打得很胶着。

对方也是强队。两队比分咬得很紧，你来我往，谁也甩不开谁。对方有一个球员，打球很"脏"——专门往亚斯特身上撞，动作不大，但是阴。第一次，他故意在亚斯特起跳的时候撞了一下亚斯特的腰。亚斯特踉跄了一下，站稳了，没说话，只是皱了皱眉。

第二次，他又撞。这次更重。

亚斯特落地，站定。他转过头，看了那个球员一眼。

就一眼。

洛琛安在观众席上，都能感觉到那道眼神的冷。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不怒自威的东西。那个球员被他看得，下意识退了半步，连球都忘了运。从那以后，他再也没敢往亚斯特身上撞。

洛琛安在观众席上，攥紧了拳头。

他忽然意识到——亚斯特在外面，是这样的。

他不是那个在家什么都顺着他的人。他在外面，是会让人忌惮的。他的强势、他的气场、他那种不怒自威的样子，不是装出来的。那是他骨子里的东西，是他从小在那个环境里养出来的。

他只是——把那一面，全部藏起来了。

藏起来，只把温柔的那一面，给他一个人看。

洛琛安坐在观众席上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他低下头，把亚斯特那件太大的外套往身上裹了裹。外套上有亚斯特的味道。

——

中场休息。

比分咬得很紧。亚斯特下场，接过队友递来的水，喝了一口。他的目光，直接穿过整个球场，落在观众席上。那么多人，那么吵，可是他一眼就找到了洛琛安。

洛琛安坐在那里，被他看得，心跳又开始加速。

亚斯特跟教练说了句什么，教练拦了他一下，他摆摆手。然后——

他朝观众席走过来了。

全场都在看。队友在后面喊："福斯特！你干嘛去！"

亚斯特没理。他一步一步走上观众席的台阶，在洛琛安面前站定。他很高，站在他面前像一堵墙，把周围的光都挡住了。

洛琛安仰头看他。亚斯特额头上全是汗，他喘着气，球衣贴在身上，能看到肌肉的线条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睛里的光，是洛琛安再熟悉不过的。

"热吗？"洛琛安小声问，声音被周围的噪音压得很低。

"不热。"亚斯特弯腰。

他俯下身，凑到洛琛安耳边。全场那么多人，所有人都在看。洛琛安能感觉到周围投过来的目光——好奇的、惊讶的、看热闹的。有人举起了手机。

他的脸"腾"地红了。

可是他没躲。他甚至没有把目光移开。

亚斯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，气息扫过他的耳廓：

"洛洛。"

"……嗯。"

"等我赢了。"

四个字，声音很低，但是很稳，像在许下一个承诺。

洛琛安的心跳，在这一刻，重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。他仰着头，看着亚斯特的眼睛。他张了张嘴，半天，才挤出一个字，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：

"……好。"

亚斯特直起身。他伸手，用拇指很轻地擦了一下洛琛安的脸颊——那里被他自己的手攥得有点红。那个动作很轻，像在擦一件稀世珍宝。

然后他转身，走回了球场。

洛琛安坐在观众席上，脸烫得能煎蛋。他把亚斯特那件太大的外套，往自己身上裹了裹。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，可是他一点都不在意了。

他的嘴角，翘得压都压不下去。

（第58章完）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