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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双标

恋爱这种事，是藏不住的。

尤其是当其中一方是全校都认识的风云人物，而他又完全不打算藏的时候。

最先发现不对的是篮球队。

那天训练完，一群人在更衣室换衣服。有人刷到校园论坛的帖子，"嗷"了一嗓子："你们看这个。"

一群人围过去。手机屏幕上，帖子标题是——

《福斯特是不是被调包了？？？》

正文：

"家人们谁懂啊。今天我亲眼看到，福斯特在球场边坐着，洛琛安走过来，说'帮我削个铅笔'。你们猜怎么着？我们福斯特，那个上次有人找他要签名他都只点头的主，放下篮球就走过来了！！！真的放下篮球！！！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，蹲在人家旁边，削了十分钟的铅笔！！！"

"削完还问'尖不尖，不尖我再削'。"

"我人傻了。这是同一个人？？？"

下面跟了一长串回复。

"我作证。上周我约他喝酒，他说'没空'。结果洛琛安说想吃那家在城东的甜品，他二十分钟就买回来。二十分钟！那地方开车都要半小时！"

"我上次在电梯里跟他打招呼，他就'嗯'了一声，眼皮都没抬。结果洛琛安在他旁边打喷嚏，他立刻把外套脱下来裹人家身上，还问'是不是冷了，我下次多带一件'。"

"救命，这双标能不能再明显一点。"

"他不是性冷淡吗？？？"

"什么性冷淡，那是对着别人性冷淡。"

"建议直接改名：洛琛安的狗。"

更衣室里一片哄笑。有人拍着更衣柜大笑，有人笑得直不起腰。

有人拍亚斯特的肩膀："福斯特，论坛上都把你挂出来了。"

亚斯特正在系鞋带，闻言抬了抬眼，很淡定地"嗯"了一声，手上的动作都没停。

"你不解释一下？"

"解释什么。"亚斯特站起身，抓起毛巾搭在肩上，动作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发生，"他们说得对。"

全队安静了三秒。

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。有人笑得蹲在了地上，有人直接把毛巾扔了。队长扶着更衣柜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："你、你再说一遍？"

"我说，"亚斯特拎起自己的水壶，"他们说得对。"

——

洛琛安是在画室看到这个帖子的。

他本来是想搜一下某个建模教程，结果首页推荐就给了他这么一条。他点进去，越看越憋不住笑，最后趴在画板上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连画笔都握不稳。

"洛琛安？"旁边的同学看他，"你没事吧？"

"没事。"洛琛安捂着嘴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正常一点，"我就是……被自己的画逗笑了。"

同学将信将疑地走了。

洛琛安等那个人走远了，才把手机举起来，继续看。看到"蹲在旁边削了十分钟铅笔"那一段，他终于忍不住，"噗"地笑出了声。

——十分钟。

那天他确实随口说了一句"铅笔钝了"。他本来只是自己嘟囔，对着画布发愣，根本没指望谁听见。没想到亚斯特听见了。他甚至没当回事，转头继续画。等他再回过神，亚斯特已经蹲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美工刀，一笔一笔地给他削铅笔，动作专注得像在做什么精密的工作。

削得比他自己削的还尖。木屑一卷一卷落在地板上。

削完还抬头看他，眼睛里带着笑："这样行吗？"

洛琛安现在想起那个画面，耳朵就发热。他正想把手机收起来，身后忽然凑过来一个人。

"笑什么呢。"

亚斯特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。洛琛安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他猛地回头——亚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，刚训练完，还穿着球衣，身上带着汗味和阳光的味道，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。

"你、你怎么来了。"洛琛安手忙脚乱地按黑屏幕。

"接你去吃饭。"亚斯特很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，目光落在他手上，"看什么呢，笑成这样。"

"没、没什么。"

"给我看看。"

"不给。"

亚斯特也不勉强，就那么看着他，慢悠悠地抬了抬下巴，嘴角带着一点坏笑："不给我看，那我猜。"

"你猜什么。"

"是不是在看那个论坛帖子。"亚斯特说，"关于我削铅笔的那个。"

洛琛安的脸"腾"地红了："你、你怎么知道！"

"因为全队今天都在笑我。"亚斯特语气很平淡，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，"队长训练的时候一直在憋笑，憋得脸都歪了。我就知道肯定有人发帖了。"

洛琛安把脸埋进手掌里："……丢人。"

"丢什么人。"亚斯特伸手把他的手从脸上拉下来，十指交握，"我说的都是实话。"

"你还说！"

"他们说得对。"亚斯特看着他，眼神认认真真的，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，"洛琛安，我就是双标。"

洛琛安被他这句话噎住了。他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"别人找我要签名，我为什么要笑？"亚斯特一条一条跟他讲道理，声音低沉而平稳，"我又不认识他们。别人约我喝酒，我为什么要去？我又不喜欢。"

"但是——"他顿了顿，目光软下来，像阳光忽然从云层里透出来，"你要我削铅笔，我就削。你想吃甜品，我就去买。你打喷嚏，我就把外套给你。"

"这不是双标。"亚斯特说，"这是——我只对你这样。"

洛琛安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他的脸烫得能煎蛋。他别过脸，看着画板，可是画板上什么都没画出来，他眼前全是亚斯特刚才那双认真的眼睛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，重重地撞在胸口，一下一下，像要蹦出来。

"…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"他半天憋出一句，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
"以前？"

"以前你在学校，"洛琛安小声说，手指绞着衣角，"对谁都冷冷的。"

亚斯特笑了。

他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气息扫过洛琛安的耳廓："以前我不认识你。"

洛琛安不说话了。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。

他把画板的布盖上，站起来，抱起自己的画具："走了，吃饭。"

"吃什么？"

"寿喜烧。"洛琛安头也不回，"你昨天说的。"

亚斯特跟在他后面，慢悠悠地笑。

走到画室门口，洛琛安忽然停下来。他回过头，看了亚斯特一眼，又飞快地转回去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：

"……其实你削铅笔削得挺好的。"

亚斯特愣了一下，然后低低地笑出了声。他快走两步，从背后圈住洛琛安的肩膀，把下巴搁在他发顶："那以后你的铅笔，我全包了。"

"谁要你包。"洛琛安嘟囔。

但是他没有挣开。他甚至悄悄往亚斯特怀里靠了靠。

——

那天晚上的寿喜烧，洛琛安吃了很多。

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牛肉在酱汁里滚过，颜色变得更深。亚斯特坐在对面，看着他吃，自己没动几筷子。他把洛琛安不爱吃的葱都挑到自己碗里，把煮得最嫩的那块牛肉夹到洛琛安碗里。

洛琛安吃着吃着，忽然抬头："你怎么不吃。"

"看你吃。"亚斯特说。

"有什么好看的。"

"好看。"亚斯特很坦然，眼神温温的，"比吃好吃。"

洛琛安的脸又红了。他夹起一块牛肉，塞进亚斯特碗里，动作有点凶："吃你的。"

亚斯特笑了，低头把那块牛肉吃了。

那天晚上回到家，洛琛安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。亚斯特从背后抱着他，下巴抵在他的肩窝。

"想什么呢？"亚斯特问。

"……没什么。"

"没什么你翻了三圈了。"

洛琛安沉默了一会儿，小声说："亚斯特。"

"嗯？"

"那个帖子——"

"嗯。"

"他们说你被调包了。"洛琛安的声音闷闷的，"其实……我倒希望他们别这么说。"

亚斯特挑了挑眉："为什么？"

"因为——"洛琛安把脸埋进枕头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，"这样挺好的。"

亚斯特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收紧手臂，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点。他没说话，只是在洛琛安的发顶，很轻很轻地，落了一个吻。那个吻像一片羽毛，落在头发上，又轻又暖。

"嗯。"他说，"挺好的。"

（第53章完）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