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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 接纳

那天晚上，亚斯特没走。

他不是想留。是洛琛安不让他走。

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。他只是在亚斯特说"我送你到门口"的时候，伸手拉住了亚斯特的衣角。

很小的一个动作。

他自己都没意识到。

亚斯特停下来，回头看他。

洛琛安低着头，手指攥着他的卫衣下摆，指节发白。他的耳朵尖是红的，脸也是红的。

"……别走好吗？"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
亚斯特看着他，看了三秒。

然后他退了回来。

"好。"他说。

那天晚上，他们躺在一张床上。

床很小。是学校宿舍那种单人床，两个人躺着有点挤。亚斯特很高，腿都伸不直。但他没说什么，只是把洛琛安往怀里搂了搂。

洛琛安背对着他，整个人缩在他怀里。亚斯特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，手臂环着他的腰。

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
但那种沉默是舒服的。是那种——"我知道你在，你知道我在"的沉默。

洛琛安闭上眼睛。

他能闻到亚斯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。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，一下一下，很稳。能听到他的心跳，隔着两层布料传过来，闷闷的。

他突然觉得，这几个月来，他第一次睡得着。

不是那种累到极点的昏睡。是那种——安心的、踏实的、知道自己不用再一个人扛的睡。

他往亚斯特怀里又缩了缩。

亚斯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。

"睡吧。"他低声说。

洛琛安嗯了一声。

他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
他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他还在洛家。他站在庄园的草坪上，阳光很好。爸爸站在他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。

"你长大了。"爸爸说。

他笑了。

然后他醒了。

第二天早上。

洛琛安是被阳光晒醒的。

窗帘没拉严，一道光缝照在他脸上，暖融融的。他眯了眯眼，慢慢睁开。

他先看到的是亚斯特的下巴。

然后是他的脖子。然后是他的锁骨。然后是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——线条很利落，肌肉的轮廓很好看。

亚斯特还在睡。

他的呼吸很均匀，长长的睫毛垂下来，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他睡着的时候，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一点，也软一点。

平时那个气场压人的篮球校草，睡着了，原来只是个大男孩。

洛琛安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发现——

自己在笑。

他嘴角是翘着的。

不是那种刻意的、礼貌的笑。是那种——自己都没意识到的、从心底里漫出来的笑。

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。

从他破产那天起，从他开始打工那天起，从他被人指指点点那天起——他就没这样笑过。

他甚至忘了，自己还会笑。

但现在，在亚斯特怀里醒来，他发现自己笑了。

他赶紧把脸埋进亚斯特的胸口，假装自己还在睡。

但他的嘴角压不下去。

亚斯特好像醒了。他的手臂动了动，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。

"醒了？"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低低的，很磁性。

洛琛安埋在他胸口，闷闷地"嗯"了一声。

亚斯特低头看他。

"笑什么？"

洛琛安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
"我没笑。"

"笑了。"亚斯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，"我都感觉到了。你在笑。"

洛琛安把脸埋得更深了。

他不想让亚斯特看到他现在的样子——脸红红的，嘴角翘翘的，眼睛弯弯的。

太丢人了。

但亚斯特没放过他。他伸手，轻轻把他的脸抬起来。

洛琛安的脸红红的，眼睛还有点肿。但他的嘴角确实是翘着的。

亚斯特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低下头，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。

"早安，洛洛。"他说。

洛琛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看着亚斯特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有光，很温柔，很亮。

他突然觉得，那些苦日子好像都过去了。

不是真的过去了。是他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了。

他往亚斯特怀里缩了缩，闭上眼睛。

"早安。"他小声说。

窗外阳光正好。

（第50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