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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 坦诚

哭完之后，洛琛安终于安静了。

他靠在亚斯特怀里，眼睛肿得像核桃，脸上还挂着泪痕。但他的表情不一样了——不再是那种紧绷的、防备的样子，而是松下来了。

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，终于松了。

亚斯特没催他。他就那么抱着他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。

过了很久，洛琛安才开口。

"我跟你说点事。"他的声音闷闷的，还有点哑。

"嗯。"亚斯特应了一声。

洛琛安吸了吸鼻子。

"我家破产的事，你知道吧？"

"知道。"

"那时候我刚上大三。"洛琛安说，"一夜之间，什么都没了。房子被查封了，银行卡被冻结了，连学费都交不起。"

他的声音很平，像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
"我以前那些朋友，全都消失了。微信删了，电话拉黑了，连见面都假装不认识。"

他顿了顿。

"我以前觉得，我交了很多朋友。后来才发现，他们喜欢的是洛家少爷，不是我。"

亚斯特没说话，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
"然后我就开始打工。"洛琛安继续说，"餐厅服务员，画室代课，建模兼职，送外卖，便利店夜班，模特，翻译，家教。八份工。"

他的嘴角扯了一下，像是在自嘲。

"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。脚上磨得全是泡。在餐厅端盘子，被客人刁难。送外卖超时，被扣钱。在便利店夜班，被醉汉骚扰。"

他的声音有点发颤。

"有一次，我在画室代课，那个客户骂我。说我教得不好，说我浪费他的钱。我当时蹲在画室门口，贴创可贴。"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。

那道被纸划的口子还在。

"我那时候就在想，我为什么要受这些？我以前也是别人捧着的少爷啊。"

他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
"但我不能认输。"他说，"我爸从小就教我，洛家的人，永不低头。"

亚斯特的喉咙动了动。

"后来房租到期了。"洛琛安说，"房东催我搬出去。我身无分文，连住的地方都没有。"
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"我在学校长椅上睡了一夜。十一月的天，冷得要死。我抱着膝盖，觉得自己像条流浪狗。"

"然后……"他咽了一下，"然后我就打开了那个匿名软件。"

他以为亚斯特会有什么反应。

但亚斯特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
"我选了几张最好看的照片。"洛琛安说，"我甚至还调了滤镜。我那时候想，万一呢？万一真的有人愿意帮我呢？"

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"但我没想到，那些私信都是那样的。'多少钱''开个价''包养你'。我看得反胃。但我还是硬着头皮看了。"

"因为我需要钱。"

"我真的需要钱。"

他说完了。

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

亚斯特一直抱着他，没有打断。

他就那么抱着他，听他说。

听他说那些他从来没跟别人说过的事。

听他说那些他藏了很久的委屈。

听他说那些他以为永远不能说出口的狼狈。

等他说完，亚斯特才开口。

"那些事，不是你的错。"

他捧起洛琛安的脸，让他看着自己。

他的眼睛里，没有怜悯。

只有心疼。

和认真。

"你活下来了。"亚斯特说，"这就够了。"

洛琛安看着他的眼睛。

他第一次在亚斯特的眼睛里，看到了这样的情绪——不是同情，不是施舍，不是"我可怜你"。

是"我懂你"。

是"我站在你这边"。

是"你经历的一切，我都接住了"。

洛琛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
但这次，他笑了。

他笑得很轻。

像一朵花，终于开了。

（第49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