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8

第48章 破防

洛琛安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。

他只知道，他的眼睛已经肿得不像话了，鼻子也堵了，呼吸都是用嘴在喘。他的手攥着亚斯特的卫衣，攥得指节发白，好像一松手，这一切就会消失。

亚斯特一直抱着他。

没有说话。没有催他。

他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。

洛琛安的哭声渐渐小下去，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
他靠在亚斯特怀里，喘着气。

他觉得自己把这几个月的眼泪都哭出来了。

那些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，那些被人骂"出来卖的"的下午，那些一个人在长椅上冻得发抖的夜晚——所有的委屈，所有的心酸，所有的不甘，全都随着眼泪流出来了。

等他终于平静下来，亚斯特才松开一点，低头看他。

洛琛安的脸埋在他胸口，眼睛红得像兔子，鼻尖也红，嘴唇上还挂着泪珠。

他看起来狼狈极了。

但亚斯特看着他的眼神，软得一塌糊涂。

"哭够了？"他低声问。

洛琛安摇摇头，又点点头。他想从亚斯特怀里退出来，但亚斯特没松手。

"我……我很丑。"他闷闷地说。

亚斯特低低地笑了。

"不丑。"他说，"很好看。"

洛琛安的脸埋得更深了。

他知道亚斯特在哄他。但他还是忍不住——心里那种暖暖的、酸酸的感觉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。

他靠在亚斯特怀里，吸了吸鼻子。

"你真的……不嫌弃我吗？"他小声问。

"嫌弃什么？"

"嫌弃我……找过金主。嫌弃我……被人那样说。嫌弃我……"他的声音越来越小，"……不干净。"
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几乎听不见。

亚斯特的手停了一下。

然后他捧起洛琛安的脸，让他看着自己。

他的表情很认真。

"你听好。"他说，"你没有什么不干净的。你只是活不下去了，想找条路走。这不是脏。这是求生。"

他的拇指擦过洛琛安的眼角，把一滴新的眼泪擦掉。

"我见过太多人。"亚斯特说，"他们有的装得很高贵，背地里干的事比你脏一百倍。他们有的嘴上说'我看不起你'，但自己还不是一样趋炎附势。"

他看着洛琛安的眼睛。

"你不一样。"他说，"你宁可自己扛着，也不愿意真的低头。你宁可挨饿，也不愿意真的……卖自己。"

洛琛安愣住了。

"你怎么知道……我没真的……"

"因为你去那个晚宴，只跟那个姓张的喝了一杯。"亚斯特说，"你连他的手都没让碰。"

洛琛安的眼睛睁大了。

"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"

"我那天就在露台。"亚斯特说，"我看着你从宴会厅里跑出来，靠在栏杆上，脸白得像纸。"

他顿了顿。

"你那时候的样子，不是自甘堕落的样子。是被逼到绝路、还在硬撑的样子。"

洛琛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
他以为他藏得很好。他以为没有人知道他当时有多狼狈。

原来亚斯特都看到了。

从一开始就看到了。

他看到了他最狼狈的样子。

他看到了他最不堪的时刻。

他看到了他所有的脆弱。

然后他说，他全都想要。

"所以你说，"亚斯特的声音放轻了，"我有什么好嫌弃你的？"

洛琛安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，他伸出手臂，环住了亚斯特的腰。

他把脸埋进亚斯特的胸口，哭得像个孩子。

"你别后悔。"他又说了一遍。

这次声音更小了。

"别后悔喜欢我。"

亚斯特的手臂收紧了。

他低头，在洛琛安的发顶印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。

"不会。"他说。

那两个字，很轻。

但很沉。

像一句承诺。

洛琛安闭上眼睛。

他靠在亚斯特怀里，听着他的心跳。

一下。一下。

很稳。

像他的人一样。

（第48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