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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告白

亚斯特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。

洛琛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，混着一点他惯有的、那种干净的皂香。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。

"从晚宴第一次在露台看到你。"亚斯特的声音很低，很稳。

洛琛安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
他记得那个晚上。

他记得那个露台。记得那阵风。记得他靠在栏杆上，脸白得像纸。

他没想到亚斯特会记得。

"我那时候就想好了。"亚斯特说。

他的眼睛很亮。在这个没开灯的房间里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，照着他的侧脸。他的睫毛很长，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
"你以为你藏得很好。"亚斯特说，"你以为你装得很冷淡，装得很高贵，装得什么都不在乎。"

他顿了顿。

"但你眼底的倔强，你咬着嘴唇忍眼泪的样子，你明明怕得要死还硬撑着的样子——我全都看到了。"

洛琛安的眼眶热了。

他的手在发抖。他想说"你别再说了"，但他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他以为他藏得很好。

他以为他把所有的脆弱都藏起来了。

他以为他装得很好，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。

他以为没有人看得出来他在硬撑。

但亚斯特看出来了。

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。

亚斯特伸出手。

他的指尖很轻，擦过洛琛安的脸颊。指腹是温热的，带着一点薄茧——是打篮球磨出来的。

洛琛安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
他没躲。

"洛琛安。"亚斯特叫他的名字。

声音很低。

低得像在耳语。

"你的骄傲、你的娇气、你的狼狈——"

他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。

"——我全都想要。"

洛琛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
不是委屈的眼泪。

是那种——被人彻底看穿、又被人完完全全接纳的眼泪。

他以为他那些最不堪的、最见不得人的部分，是要被人嫌弃的。是要被人藏起来的。是永远不能让别人看到的。

他以为他的狼狈是他的耻辱。

他以为他的骄傲是他的铠甲。

他以为他的娇气是他的弱点。

但亚斯特说。

他全都想要。

连他的狼狈都想要。

连他的骄傲都想要。

连他的娇气都想要。

"你……"洛琛安的声音发抖，"你疯了。"

亚斯特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
那个笑很轻，很哑，像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。

"可能吧。"他说。

他的手还停在洛琛安的脸颊上。他的掌心很暖，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，像一块焐热的石头。

"但我认真的。"

洛琛安看着他。

他的眼睛里有泪光，模糊了视线。但他能看清亚斯特的眼神——那里面没有犹豫，没有试探，只有一种很沉、很坚定的认真。

像他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了。

像他等这一天，等了很久很久了。

洛琛安张了张嘴。

他想说"你走吧"。想说"我不需要你可怜我"。想说"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"。

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。

最后，他只挤出了一句破碎的：

"你别后悔。"

亚斯特笑了。

不是那种淡淡的笑，是那种——从心底里漫出来的、带着一点无奈又宠溺的笑。

他伸手，把洛琛安揽进怀里。

他的手臂很有力，圈着他的腰，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。洛琛安的脸贴在他的胸口，能听到他的心跳——很快，很用力。

和他一样快。

"后悔什么？"亚斯特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，声音闷闷的。

"我等这一天，等了很久了。"

洛琛安在他怀里，攥着他的衣角。

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但这次不是难过的眼泪。

是那种——终于被人接住了的眼泪。

是那种——终于有人不嫌弃他的狼狈的眼泪。

是那种——终于有人告诉他"你很好，你值得被爱"的眼泪。

他哭得像个孩子。

但这次，是幸福的哭。

（第47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