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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崩溃

咚。咚。咚。

砸门声还在继续。

洛琛安蜷缩在床上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
他不想开门。

他现在这个样子——三天没洗澡，头发油了，眼睛肿了，嘴唇干裂——他不想让亚斯特看到。

"洛琛安，开门。"

亚斯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，闷闷的。

洛琛安咬着嘴唇，不出声。

"我知道你在里面。"亚斯特说，"你不开，我就一直在这站着。"

洛琛安还是不出声。

他把被子裹得更紧了。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，以为只要自己不动，外面的世界就找不到他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大概有五分钟。

这五分钟像五个小时那么长。

洛琛安能听到亚斯特在门外的呼吸声。他呼吸有点重，像是跑过来的。

然后，亚斯特的声音又响起来了。比刚才更轻了一点。

"洛洛。"

他叫他洛洛。

不是"洛琛安"，是"洛洛"。

洛琛安的鼻子一酸。

他很少听亚斯特叫他洛洛。亚斯特平时叫他"洛琛安"，或者偶尔叫"琛安"。叫"洛洛"的时候，都是很认真的、很温柔的时候。

"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。"亚斯特的声音隔着门，一个字一个字地传进来，"但你不开门，我只会更难受。"

洛琛安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
他咬着嘴唇，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
"你开门。"亚斯特说，"我不笑你。我不问你。我就看着你，好不好？"

又沉默了很久。

洛琛安终于爬起来。

他腿有点软，走到门口，扶着墙。手放在门把手上，停了几秒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
然后，他拧开了锁。

门开了。

亚斯特站在门口。

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，头发有点乱，像是跑过来的。他看到洛琛安的那一刻，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。

不是失望。

是心疼。

那种心疼写在脸上，藏都藏不住。他的眉头皱着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眼神沉得像深潭。

洛琛安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

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多难看。三天没洗脸，眼睛肿成核桃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他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——不是难闻，是那种好久没洗澡的、淡淡的疲惫味。

他想把门关上。

但亚斯特的手按住了门。

"让我进去。"他说。

洛琛安没动。

亚斯特侧身挤了进来。他反手关上门，然后转过身，看着洛琛安。

洛琛安低着头，手指绞着衣角。他的肩膀很窄，因为瘦，骨头都突出来了。卫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，像挂在衣架上。

亚斯特看了他三秒。

然后，他伸手，把他拉进了怀里。

洛琛安整个人僵住了。

他的脸贴在亚斯特的胸口，能听到他的心跳。很快。很用力。像在打鼓。

亚斯特的怀抱很宽，很暖。他的下巴抵在洛琛安的发顶，手臂环着他的背，收得很紧。

很紧。

像怕他跑了。

洛琛安僵了几秒。

然后，所有防线，在这一刻，崩塌了。

他开始发抖。

不是冷。是那种从骨头里抖出来的、忍了三天三夜终于忍不住的抖。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，眼泪无声地涌出来，浸透了亚斯特的卫衣。

他没有哭出声。

他只是抖。

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动物，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躲雨的地方。

亚斯特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，一只手拍他的背。

像哄小孩一样。

一下。一下。

很慢。很轻。

"没事了。"亚斯特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来，很低，很稳，"我在。"

洛琛安哭得更凶了。

他攥着亚斯特的衣角，攥得指节发白。他把脸埋在亚斯特的胸口，像要把自己埋进去一样。

他三天三夜没哭。

从那个帖子出现的那天起，他就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里。他告诉自己不能哭。哭了就输了。哭了就承认自己真的是那种人了。

但现在，在亚斯特怀里，他终于绷不住了。

他哭得像个孩子。

他哭那些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。

他哭那些被人骂"出来卖的"的下午。

他哭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些。

他哭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。
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。

他只是觉得，终于有人抱他了。

终于有人不会嘲笑他了。

终于有人不会问他"你怎么了"。

只是抱着他。

就够了。

（第40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