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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崩塌

洛琛安躲回了宿舍。

他拉上窗帘，把自己蒙在被子里。

第一天，他没出门。

室友上课去了，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。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，把这几天的事情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
那个帖子。那些截图。那些评论。赵公子的脸。周围人的笑。

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枕头是凉的。

第二天，他还是没出门。

他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——不是看消息，是看那些截图。那个匿名账号里他发过的动态，他一条一条地翻。

他当时发了什么？

他发了几张氛围感自拍——那是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拍的，光线调了很久，滤镜选了七八层，才挑出最好看的一张。他发了自己的建模作品，想证明自己不是那种只会靠脸的人。他还发了一句话——"想找一个长期的，能帮帮我。"

现在回头看，那句话像一把刀，扎在他自己心上。

他当时是怎么想的？

他当时想，反正没人认识他，反正只是匿名。他只是想找个人帮帮忙，渡过这个难关。他不是真的想"卖"，他只是走投无路了。

但别人不管这些。

别人只看得到截图。别人只看得到"找金主"三个字。别人只会觉得——哦，原来他是这种人。

洛琛安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
他缩在被子里，开始骂自己。

"你就是活该。"

"谁让你发那个动态的？"

"谁让你去那个晚宴的？"

"你以为你是谁？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洛家少爷吗？"

"你就是个笑话。"

"你就是个出来卖的。"

他骂得很狠。

比任何人都狠。

因为他最清楚自己的伤疤在哪里。他知道往哪里戳最疼。

他甚至开始替别人骂自己。

赵公子骂他"出来卖的"。

同学骂他"金主砸钱的作品"。

网上的陌生人骂他"破产少爷出来卖"。

他把这些话都咽下去，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自己听。

他觉得自己真的就是那种人。

为了钱，放下尊严。

为了活下去，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
第三天，他还是没出门。

他没吃东西。不是不想吃，是吃不下。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，咽什么都咽不下去。

他躺着躺着，就睡着了。睡着了又醒，醒了又躺着。

窗帘拉着，他分不清白天黑夜。

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人踩扁了的虫子。爬不起来了。

手机响了。他懒得看。

又响了。还是懒得看。

响到第七遍的时候，他终于摸过手机。

是亚斯特。

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，然后按断了。

按断之后，他又后悔了。他把手机举到眼前，想打回去。但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怎么也按不下去。

他能说什么？

说"我没事"？他没事才怪。

说"你别管我"？他其实想让亚斯特管。

说"我好难受"？他说不出口。

洛琛安。

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？

他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，翻了个身。

他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。

他想起小时候，他过生日，爸爸给他办了一个大派对。整个庄园都挂满了气球，来了几百个人。他穿着小西装，站在台阶上，像个小王子。

他想起他第一次拿建模比赛金奖。教授拍着他的肩说"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"。

他想起他以前那些朋友。以前他们叫他"琛安"，叫他"洛少"，说"以后你成了大设计师，别忘了带兄弟一把"。

现在呢？

现在那些朋友删了他的微信。

那个教授也在论坛上看他的笑话。

那个派对上的气球，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。

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气球。

被人吹起来，捧到天上，然后"啪"的一声，破了。

碎片撒了一地。

第四天早上。

天刚亮。

他还在睡，迷迷糊糊的，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很重的脚步声。

不是室友的。室友的脚步声很轻。

这个脚步声很重，很急，像在找人。

然后，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口。

咚。咚。咚。

有人砸门。

洛琛安睁开眼，脑子还是懵的。

咚。咚。咚。

砸门声更重了。

他坐起来，头有点晕。三天没怎么吃东西，眼前发黑。

门外传来一个声音。

低沉，急切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紧张。

"洛琛安。"

是亚斯特。

（第39章完）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