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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现身

哭了很久。

久到洛琛安自己都不知道哭了多久。他只是觉得眼泪好像流干了，鼻子堵了，呼吸都不顺畅。

亚斯特一直抱着他。

没有说话。没有催促。没有问他"你怎么了"。

他只是抱着。

等洛琛安的哭声渐渐小下去，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，他才松开一点，低头看他。

洛琛安的脸埋在他胸口，眼睛肿得像桃子，鼻尖红通通的，嘴唇上还挂着泪珠。

他看起来狼狈极了。

但亚斯特看着他的眼神，不是嫌弃，不是同情。

是心疼。

是那种"我来晚了"的心疼。

"哭够了？"亚斯特低声问。

洛琛安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他想从亚斯特怀里退出来，但亚斯特没松手。

"我……我很脏。"他闷闷地说，"三天没洗澡。"

亚斯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。

"我不嫌。"

洛琛安的脸更红了。他终于从亚斯特怀里挣出来，退了半步，低着头。

他不敢看亚斯特的眼睛。

他怕在里面看到怜悯。怕在里面看到嫌弃。怕在里面看到那种——"原来你是这样的人"的失望。

"你都知道了。"他说。

不是问句。是陈述句。

亚斯特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
"我早就知道。"

洛琛安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
"……什么时候知道的？"

"从那个晚宴开始。"亚斯特说，"你站在露台上，脸色白得像纸，但腰板挺得笔直。我那时候就觉得——这个人不对劲。"

他顿了顿。

"后来我查了一下。洛家破产的事，不算秘密。"

洛琛安低着头，手指绞着衣角。他以为自己会难堪，会羞耻。但奇怪的是，亚斯特说这些话的时候，他心里那种被扒光了的感觉，反而淡了一点。

因为亚斯特的语气里没有审判。

他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
"所以你知道我……"洛琛安的声音很小，"……去找金主的事？"

亚斯特看着他。

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说："我知道。"

洛琛安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亚斯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深，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湖。他想在里面找到一点——哪怕一点点——鄙视或者嫌弃。

但他找不到。

他只看到了认真。

"你不觉得……"洛琛安的声音发颤，"我很贱吗？"

亚斯特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"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？"

"我就是……"洛琛安的眼圈又红了，"我就是走投无路了才去的。但别人不这么想。别人觉得我就是那种人。"

他低下头，声音更小了。

"我自己有时候也觉得。"

亚斯特没有立刻说话。

他伸手，把洛琛安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。指尖擦过他的耳廓，洛琛安的耳朵一下子红了。

"你听我说。"亚斯特的声音很低，很稳，"你走投无路了，你想活下去。这不是贱。这是勇敢。"

洛琛安愣住了。

勇敢？

他从来没听过有人这么说他。所有人——以前的朋友、学校的同学、网上的陌生人——都觉得他做的事是丢人的。是下作的。是活该被人指指点点的。

只有亚斯特说，这是勇敢。

"你一个人扛了那么久。"亚斯特看着他，"你打了那么多份工。你被人欺负了也不说。你饿着肚子也不找别人帮忙。"

他顿了顿。

"你不是贱。你是太骄傲了。骄傲到不肯低头。"

洛琛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
他别过脸，不想让亚斯特看到。但亚斯特伸手，轻轻把他的脸转过来。

"哭吧。"亚斯特说，"在我这，不用忍着。"

洛琛安看着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怜悯。

只有心疼。

他突然觉得，这三天来压在他胸口的那块大石头，好像松了一点。

不是完全松了。

但松了一点点。

就一点点。

也够了。

（第41章完）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