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娇气少爷在美校被狠宠了

第27章 占有

变化是一点点渗出来的,像墨滴进清水,等你看见的时候,已经染开了一大片。

最先察觉的是食堂。

洛琛安周三中午端着餐盘找位子,往常他一进门,总有那么两三个眼神会黏上来——不是欣赏,是那种打量货物的、黏糊糊的目光。有个开跑车的商科系男生,上周还端着酒杯过来要加微信,被他冷冷一句"不认识"堵了回去。

今天没有了。

他端着那份最便宜的一荤一素,从一排桌子中间走过去。那个商科系男生就坐在斜对面,正跟人说笑。洛琛安走过去的时候,那人抬了一下眼,目光刚碰到他,又像被烫到一样收了回去,扭头继续跟朋友说话,声音都低了半个调。

洛琛安愣了一下。

他下意识扫了一圈。另一桌两个平时总朝他吹口哨的艺术生,今天也没看他。他们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,又飞快移开,交换了一个眼神,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,不是不屑,是——

忌惮。

洛琛安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。他扒了一口饭,嚼了两下,没尝出味道。

他知道这种忌惮从哪来。

亚斯特。

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这个名字。

上周在画室楼下,亚斯特把那杯热可可塞进他手里的时候,他就注意到了——操场边几个本来在指指点点的男生,看到亚斯特走过来,不约而同地闭了嘴。那种变化很细微,像一群鸟忽然被什么惊了一下,扑棱棱全飞走。

他当时没多想。

现在他想起来了。

下午去画室的路上,他故意绕了远路,从男生宿舍那栋楼底下过。果然,他刚走到楼下,二楼阳台就有两个探身往下看的脑袋缩了回去。他听见窗户"啪"地一声被关上。

洛琛安停下脚步。

他抬头看了那扇窗一眼。

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。他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有点冷。不是天气的冷,是那种——被什么东西罩住的冷。像有人在他周围画了一个看不见的圈,圈外的人不敢进来,圈内的他,也走不出去。

这是保护。

也是软禁。

他抿了抿嘴,继续往前走。鞋底碾过一片落叶,"咔嚓"一声,碎了。

他想起上周那个在走廊上跟他吹口哨的男生。那个男生前天在食堂碰到他,居然绕着走了。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错觉。现在他懂了——不是错觉。是亚斯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把那些人,一个一个,都警告过了。

他不知道亚斯特是怎么做到的。他也不知道亚斯特花了多少心思。他只知道,从今天起,他走在这个学校里,背后会贴着一个标签。

"福斯特的人。"

这四个字,以前他听别人说过。他以前觉得,能被贴上这种标签的人,要么是走狗,要么是宠物。

他现在成了其中一个。

他应该生气的。

可他心里,居然有一点点,很轻很轻的——安心。

这种安心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他赶紧把那点安心压下去。他对自己说,洛琛安,你没骨气。人家给你撑了把伞,你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。

他继续往前走。风把他的围巾吹起来,他伸手按住。

他想起小时候,家里的保镖也是这样。他走到哪里,保镖就跟到哪里。那时候他嫌烦,觉得不自由。现在他才知道,那种"有人替你挡着"的感觉,有多安心。

他不想承认。

可他心里,确实是松了一口气的。

画室在美术楼四层。他推开门的时候,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,都在埋头画素描。他走到自己的位子,放下画板。旁边的女生抬了一下头,跟他对视了一秒,又赶紧低下去。铅笔在纸上划得"沙沙"响,比平时快了一倍。

"洛琛安。"

身后有人叫他。

他回头。是隔壁班的一个男生,平时不算熟,但也点头之交。那男生端着自己的水杯,站在两步外,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——像是想凑过来,又不敢。

"干嘛?"洛琛安问。

那男生左右看了一眼,压低声音:"你……最近跟福斯特,走得挺近?"

洛琛安的手指在画板边缘顿了一下。

"他是我学长。"他说,"同校。"

"哦——"那男生拖长了音,眼神里写着"你骗鬼呢",但他没敢多问,只是讪讪地笑了笑,"那什么,我就是提醒你一声。前两天商学院那个赵凯,你知道吧?就在走廊上多看了你两眼,今天就被人堵在厕所里警告了。"

洛琛安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
"警告什么?"

"还能警告什么。"那男生耸了耸肩,声音又低了一度,"让他离你远点。说……说你是福斯特罩着的人。"

最后五个字,他说得飞快,像怕被谁听见。

洛琛安没说话。

他把画板架好,拧开铅笔。铅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,划出一道又黑又硬的线。他盯着那道线看了两秒,才说:"知道了。"

那男生识趣地走了。

画室里很静,只有铅笔划过纸的沙沙声。洛琛安低着头,一笔一笔地打型。他画的是一只手,骨节分明的那种。他画了很久,那只手在纸上慢慢成形,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——指关节画得太用力了,像攥着什么。

他把画纸揉了。

重新来。

就在这时候,画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
进来的不是本专业的人。那是个很高的男生,穿着一件连帽卫衣,头发染了很浅的金,耳朵上挂着三个耳钉。他是上周刚转来的,据说从另一所艺术学院转过来,脸生,还没摸清这学校的水有多深。

转学生一进门,目光就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洛琛安身上。

洛琛安能感觉到那道目光。他没抬头。

他太熟悉这种目光了。从晚宴那天起,他就学会了分辨——什么样的目光是欣赏,什么样的目光是打量,什么样的目光是那种"我知道你值多少钱"的、黏腻的东西。

这个转学生的目光,是最后一种。

转学生径直走过来,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,把画板往桌上一搁。他没打招呼,只是偏过头,看了洛琛安一眼,笑了一下。

"新来的?"洛琛安没理他,他倒先开口了,"我叫沈越,上周转过来的。"

"嗯。"洛琛安应了一声,没抬头。

"你画得不错啊。"沈越说。他的声音比正常说话要近,洛琛安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廉价香水味。"我刚才看你打型,手很稳。"

"谢谢。"

"别这么冷淡嘛。"沈越笑了一声,身体往他这边倾了倾,"我看你一个人坐这边,要不要换个位置?我们那边——"

他说着,手就搭上了洛琛安的肩膀。

那只手刚落上去,还没用力,画室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、纸页翻动的声响。

不是翻书。是有人站在门口,把手里的文件,合上了。

声音不大。

但整个画室,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。

洛琛安的肩膀僵了一下。他不用抬头,也知道是谁。

那个气息他认得。那种不声不响站在你身后、却能让一屋子空气都变冷的气息,他这两个月已经领教过不止一次。

沈越的手还搭在他肩上,没敢动。

洛琛安慢慢转过头。

画室门口,亚斯特·福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。他没进来,就倚在门框上,一只手插在裤兜里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。他没穿外套,只一件黑色长袖,袖子挽到小臂。他的脸没什么表情,甚至可以说很平静。

但他的眼睛不平静。

那双浅棕色的眼睛,此刻深得像一口井。他没看洛琛安,他看的是沈越搭在洛琛安肩上的那只手。

只看了一眼。

沈越的手,像被火烫了一样,"嗖"地缩了回去。

亚斯特这才把目光抬起来,慢慢扫过洛琛安的脸。

他什么都没说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,门框里逆光,把他半边身子都浸在阴影里。画室里其他几个人,大气都不敢出。有个女生握着铅笔的手在抖,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。

沈越干笑了一声:"我、我就是——"

"出去。"

亚斯特开口了。

声音不高,甚至有点懒。但那两个字落下来,像两块石头砸在地上。

沈越张了张嘴,看了看亚斯特,又看了看洛琛安。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撞到什么了。他一句话没敢再说,抓起自己的画板,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
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
画室里剩下的几个人,低着头,假装自己不存在。

亚斯特这才迈步走进来。他走到洛琛安身边,低头看了一眼他被揉成一团又重新摊开的画纸。然后他很自然地,伸出手,把洛琛安手里那支铅笔接了过去。

"我来帮你打型。"他说。

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对洛琛安特有的、低低的、带着点纵容的调子。

然后他偏过头,看了一眼门口——沈越已经跑得没影了。

"他不喜欢别人碰他。"

亚斯特说。

这句话不是对洛琛安说的。是对画室里剩下的那几个人说的。

语气很平静。

但谁都听得出来,那不是请求。

(第27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