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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兼职风波

洛琛安不是一个会白拿别人东西的人。这是他骨子里的骄傲。可以吃苦，可以受委屈，可以端盘子送外卖蹲在路边吃冷包子，但他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施舍。洛家的少爷，哪怕落难了，也不能白吃白拿。这是他父亲从小教他的——"洛家的人，永不低头，也不欠人。"

所以房租的事情他纠结了三天。他坐在床上，盯着手机银行里那笔"多出来"的钱。他本来打算把它取出来还给亚斯特，但他不知道亚斯特的账号。他甚至想过找个理由请亚斯特吃顿饭，把人情还一部分。他算了算，他身上的钱请不起亚斯特吃一顿像样的饭，但他可以买一杯咖啡，或者一份三明治。他甚至想过——他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？也许亚斯特只是随手帮了个忙，根本没放在心上。也许是他自己想多了。但他知道不是。那个人做的每一件事，都不像是随手为之。

但他还没来得及行动，就先找了一份新的兼职。这次他学乖了，不找那种端盘子的体力活。他在学校的兼职板上看到一个招聘——一家设计公司招建模助理，按项目计费，时间灵活，刚好跟他的专业对口。他看到招聘信息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——终于，终于有一份跟他的专业相关的工作了。他不用再端盘子，不用再被油腻上司骚扰，他可以靠自己的手艺赚钱。他投了简历，第二天就收到了面试通知。

面试很顺利。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，看到他的作品集之后连连点头："不错不错，我们这个项目正需要你这种水平的人。"洛琛安松了一口气。这才是他该做的事。用自己的专业赚钱，不委屈，不丢人。他走出面试间的时候，甚至觉得阳光都比平时亮了一点。

他开始上班。每天下了专业课就去设计公司，做模型、调参数、改渲染。公司在一栋写字楼里，有暖气，有空调，不用在冷风里站着端盘子。老板一开始确实很客气，准时下班，从不加班。但第二周开始，画风变了。"小洛啊，这个模型今晚能不能再调一版？""小洛，这个参数你再改改。""小洛，周末加个班吧。"加班不给钱。他问过老板加班费的事，老板推了推眼镜说："年轻人不要只看钱，要有成长的心态。"

洛琛安咬着牙忍了。他告诉自己，这是专业相关的工作，比端盘子强，忍一忍就过去了。他甚至安慰自己——至少这份工作不用看人脸色，至少他做的是自己擅长的事。他把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，把模型一版一版地调。但他没想到，老板的脸变得比他想象的快。

第三周周一早上，老板把他叫进了办公室。"小洛啊，你这个模型做得……客户那边不太满意。这个月的工资，先扣你三成。"

洛琛安愣住了。"哪里不满意？"他的声音很稳，但他的手指攥紧了包子。"就是……感觉不对。"老板含糊地挥挥手。洛琛安攥紧了拳头。他的指甲掐进掌心，疼，但他顾不上。他想说"你这是无理取闹"，但他看着老板那张理所当然的脸，最终什么都没说。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包子被他塞进了口袋里，已经凉了。

那天下午他没去上课。他坐在公司楼下的台阶上，抱着画板，风吹得他脸疼。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。尤其是亚斯特。他不想让那个人觉得他洛琛安离开他就活不下去，觉得他洛琛安离了他就什么都做不好。他的骄傲不允许。他洛琛安就算再难，也要靠自己的双手站起来。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。

他的手机突然响了。是设计公司的老板。"小洛啊！哎呀，不好意思，你做得很好！工资不仅不扣，还给你涨两成，你看行不行？"

洛琛安挂了电话。他坐在台阶上，手机屏幕暗下去。风很大。他不是傻子。这件事，百分之百是亚斯特做的。那个老板昨天还对他颐指气使，今天就突然打电话来道歉涨工资。除了亚斯特·福斯特，谁有这个本事？谁会费这个劲？

他猛地站起来。画板被他带倒了，掉在地上，他也没去捡。他要去找亚斯特。他要当面问清楚。他要问那个人，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？你是不是觉得我洛琛安是个没手没脚的废物，什么都要你帮忙？

洛琛安几乎是跑着去的篮球场。跑到球场边的时候，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，扶着围栏弯腰喘气。亚斯特刚训练完，正拿着毛巾擦汗。他看到洛琛安跑过来，挑了挑眉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惊讶，好像他早就知道洛琛安会来。

洛琛安直起身。他的脸因为跑步而泛红，眼睛却很亮，带着一种又急又气的倔强。他看着亚斯特，声音因为喘气而微微发抖："你为什么要管我？"

亚斯特看着他。看着他泛红的脸，看着他攥紧的拳头，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又气又倔强的光。他心里想——这只小猫，终于露出爪子了。但他不慌。他知道这只小猫的爪子不锋利，扎不伤人。他只是需要一个出口——一个可以把所有委屈都倒出来的出口。而他，就是那个出口。

（第17章完）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