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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解围

洛琛安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半分钟。他的第一个反应是——诈骗。他立刻拨了房东的电话，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。响了三声，那边接了。"喂？小洛啊？"房东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，"你那个房租啊，有人帮你交了。人家一次性交了半年的。"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"小洛啊，你认识的人挺厉害的啊。"

洛琛安的喉咙发紧。"谁？"

"我哪知道啊，"房东笑呵呵的，"一个男的，声音挺好听的，说是你朋友。说话客客气气的，一出手就是半年房租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"

洛琛安挂了电话。他站在窗前，夜风吹着他发烫的脸。他的脑子在飞速转——朋友？他现在还有什么朋友？那些在他家破产之后消失得一干二净的人，连他的电话都拉黑了。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"朋友"，帮他交了半年房租？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个人。但他又觉得不可能。亚斯特·福斯特，那种身份的人，为什么要帮他交房租？他们总共说了不到十句话。他图什么？图他的建模作品？他的作品值不了半年房租。图他这个人？他有什么值得一个豪门少爷看上的？

但事实接二连三地找上门来。第二天下午，他正在画室赶一个建模作业，手机又响了。是那个画室代课的客户——之前那个骂他作品烂的中年女人。"洛老师啊，"电话那头的语气出奇地客气，"我们这边的课程啊，暂时就到这儿了。合同我们终止，违约金照付，双倍，你看行吗？"

洛琛安愣住了。他手里的数位笔"啪"地掉在桌上。他打开手机银行——果然，一笔钱刚刚到账，金额是他两个月课时费的两倍。那个女人之前扣他课时费的时候，连二十块钱都要跟他算清楚。现在突然双倍赔付？

他坐在画室里，周围全是画画的同学，他却感觉自己听不见任何声音。紧接着，餐厅的电话也来了。那个每天骂他的上司，今天的声音像换了个人。"小洛啊，你以后不用来上班了。工资我双倍结给你，你看行不？"

洛琛安握着手机，手指有点发抖。不是因为感动。是因为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——这些事情，全是同一个人做的。那个姓张的富商，那个画室客户，那个餐厅上司，现在连他的房东都被搞定了。所有让他难受的、让他受委屈的、让他每晚回来想哭的人和事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全部清理干净了。

而那只手的主人，他几乎可以确定是谁。他站起来，走出画室。画板都忘了拿。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，但他的脚自己往篮球场的方向走。他走到篮球场边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球场灯亮着，他远远地就看到了亚斯特——他刚投进一个三分球，周围的人鼓掌，他笑着拍了拍手，往场边走。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来，在灯光下泛着光。

洛琛安站在围栏外，等他走近。他的手攥着栏杆，指节发白。

亚斯特看到了他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外，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。他甚至在看到他的那一刻，嘴角就弯了一下——那种"我就知道你会来"的笑。他从场边拿起水瓶，喝了一口，然后走到围栏边，双手搭在栏杆上，隔着黑色的铁栏杆看他。

"来了？"他说。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洛琛安张了张嘴。他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——房租是你交的？画室那个客户是你搞定的？餐厅那个上司也是你？你为什么要做这些？你到底想干什么？你把我的生活搅成这样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——但他看着亚斯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所有问题都堵在了喉咙里。那双眼睛太安静了，安静得像一片湖面，他往里面扔石头，连个水花都听不到。

最后他只问了一句："房租……是你交的？"

亚斯特歪了歪头。他的表情太无辜了，无辜到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"什么房租？"他说，一脸无辜，"我不知道啊。"

——当然是我交的。

亚斯特看着那个人攥紧栏杆的样子，心里想着。他不光交了房租。他让那个餐厅上司赔了双倍工资，让那个画室客户付了违约金，让那个张总最近最好离美术系远一点。他做这些事的时候，甚至没有亲自出面。他只是打了几个电话，找了几个人。在这个圈子里，他亚斯特·福斯特的名字，比什么合同都管用。

但他不打算说。他要让那个人自己猜，自己想，自己心里那根弦一点一点地松下来。他要让那个人习惯——习惯有人帮他挡掉所有的烂事，习惯有人在他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，习惯这种他本来不配拥有的安稳。等他习惯了，就再也离不开了。

（第15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