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角宫辞别众人出来,日头已然偏西,晚风微凉。
沿路一路安静,宫予商走在身侧,心里一直揣着待选新娘的诸多疑点。方才执刃殿事务繁杂,来不及细想,如今清闲下来,心底的疑虑再次翻涌上来。她微微沉吟,侧头看向身侧的宫远徵,轻声开口
远徵哥哥,新娘选拔虽暂告一段落,可这批待选新娘疑点太多,尤其是上官浅和云为衫二人,处处透着古怪。我想去女客院落再打探一番,看看能不能查出些蛛丝马迹。

宫远徵闻言,脚步骤然一顿,狭长的眼尾微微挑起,脸上带着惯有的不耐与傲娇,想都没想便直接否决

又去?那地方鱼龙混杂,一群来路不明的外人扎堆,隐患重重,有什么好查的?纯属白费功夫
可越是看似安稳,越容易藏猫腻。

看着她执拗较真的模样,宫远徵心底的烦躁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放心。他最清楚女客院落如今的局势,人人心怀鬼胎,暗藏凶险,凭她一人前去,难免吃亏遇险。
他故作嫌弃地嗤笑一声,语气毒舌又别扭

真够轴的,非要去送死我也拦不住你。
话虽刻薄,却早已默认陪同,迈步跟上她的脚步,浑身气场不自觉收敛,却依旧带着凛然戒备

我陪你一起。免得你笨头笨脑,被人三言两语套了话,还稀里糊涂给别人数把柄。
宫予商无奈失笑,深知他嘴硬心软的性子,乖乖点头
有远徵哥哥陪着,我自然放心

二人刚走进去便听到上官浅说

不可以哦

因为我喜欢宫二先生
宫远徵立在门口,身姿桀骜挺拔,衣袂带风,眉眼覆满寒霜,嘴角勾着一抹凉薄又狠戾的笑,字字淬毒,毫不留情:

你喜欢我哥?

就凭你?你也配?

我哥眼界清明,心性通透,何等人物。
宫远徵语气张扬又强势,毒舌怼得毫不客气

寻常名门贵女尚且入不了他的眼,你一个来路不明、藏着一身秘密的人,也敢痴心妄想,肖想我哥?
上官浅脸色瞬间惨白,慌乱起身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惶恐,随即强装镇定,敛去所有慌乱,柔声辩解:

徵公子,您误会了……我只是由衷敬佩二公子,并无半分逾矩之心。

敬佩?
宫远徵冷笑出声,辫尾银铃随着他摇头的动作叮当作响,满是嘲弄

嘴上说得冠冕堂皇,心底打的什么龌龊算盘,需要我替你一一拆穿吗?

我劝你趁早打消这肮脏念头。但凡你敢动半分歪心思,敢靠近我哥半步,我有的是法子,让你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。
宫予商静静立在宫远徵身后,眸光沉静。
她早已看穿上官浅的伪装,此刻看着她慌乱掩饰的模样,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落定
二人从女客院落离开,一路再无言语。
方才上官浅那番刻意表露的心意,始终让人心底生膈。宫远徵面色沉沉,周身戾气未散,眉眼间尽是不耐与厌烦。宫予商跟在他身侧,心底亦是思虑重重,眉宇微凝。
两人并肩快步走向角宫
可刚踏入角宫庭院,等候在此的金复便立刻上前,神色肃穆凝重,躬身沉声禀报

徵公子,商二小姐。角公子方才已然独自离宫
此话一出,宫远徵脚步骤然顿住,眸色一震,瞬间敛去所有烦躁,只剩错愕与不解。
他蹙紧眉峰,语气带着明显的急促与不安

哥哥为何这么紧急的离开?

本次任务由执刃直接发布,属下并不知晓,并且沿途没有任何据点能够知晓角公子的行踪

单独出行,连你都没带?
宫予商闻言心头一紧,下意识上前半步,轻声蹙眉开口,语气满是担忧:
兄长刚刚出山归宫,片刻未歇便接密令离宫,未免太过反常。往日任何任务,他都会提前告知你我,从不会这般悄无声息、孤身远行。

就在这时,宫予商抬眸无意间望向宫门最高处的望风高塔,瞳孔微微一缩,声音轻轻发紧
远徵哥哥……你看塔顶。

宫远徵骤然抬眼望去。
只见常年素白静置的高塔警戒灯笼,此刻竟通体赤红,烈烈高悬,在天光之下刺目得骇人。
他整个人瞬间僵住,声音都低了几分,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

高塔的灯笼……怎么变成红色了?

红灯警戒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了。
只见两名垂首低眉的仆人,身着素白布衣,步履轻缓,神色恭谨又肃穆,两两相对,小心翼翼端着一方通体雪白的长形木盘,沿着长廊缓步走来。
盘中铺着整齐的白绫,摆着清一色纯白祭祀器物,素净惨白,无半点杂色,是宫门专属丧仪、悼亡才会用到的物件。

谁的丧仪出什么事了
可近日宫门无任何长辈陨落,好好的,为何突然预备丧仪用品?


哥,你快回来吧

宫门要变天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