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你看看你自己。整日不务正事,只知道朝万花楼跑,从内到外,从头到尾,你哪一点哪一处值得我信任?
话音落下,他目光陡然锐利,盯着宫子羽手里拿的东西

你手里又拿着什么?

今日我发现送往女客院落的白芷金草茶有问题,我怀疑是宫远徵擅自改了配方,用新娘试药。
立在一侧的宫予商闻言心头骤震,瞬间恍然大悟。
她垂落眼眸,掩去眼底清明,极轻极细地低声嘀咕了两个字
蠢货

声音微弱,唯有自己可闻。
就在此刻传来一道清亮桀骜的少年声线。

我确实换了配方
宫远徵身姿挺拔冷傲,神色坦荡无惧
执刃看向他,神色稍缓,随即再度看向宫子羽,沉声问道

子羽你可知白芷金草茶的功效是什么?

抵御山谷内毒瘴。
执刃语气带着无奈与愠怒

那你可察觉毒瘴越来越重了。你整日游手好闲,宫门事务都不曾过问,你自然是不会察觉。因为毒瘴日益严重,往日的汤药作用越来越小我这才让宫远徵研究新的配方。你说他擅自,你以为所有宫家子女都像你一样喜欢自作聪明,先斩后奏吗?
正当殿内气氛凝滞之际,门外侍卫快步入殿,恭敬禀报

启禀执刃,角公子已入山,马上就到宫门外
此话一出,原本神色清冷淡然的宫远徵,眼底瞬间迸出亮光,脸上瞬间褪去所有冷戾与疏离,神情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。
他立刻上前一步,对着执刃躬身行礼,语速轻快,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

执刃,我想去迎接哥哥,容我先行一步
执刃看着他难得外露的真切欢喜,微微颔首

去吧
执刃话音刚落,他旋身便往外冲,玄色衣摆翻飞,辫尾的银铃叮叮当当乱响,步子迈得又急又大,一心只记挂着久别归来的兄长,全然没留意身后。
宫予商见状连忙上前半步,出声唤他
唉?远徵哥哥!

可宫远徵走得实在太快,廊下风声掩过了她的声音,他压根没有听见,身影转眼便消失了
宫予商无奈,立刻转过身,对着上座执刃敛衽行礼,神色恭谨
执刃,那我去找远徵哥哥了


去吧
宫予商提裙快步追出大殿。宫远徵脚程极快,她一路小跑追赶,穿过层层宫廊,等到赶至宫门长阶时,已经跑得额角沁出薄汗,胸口起伏,气息紊乱,站在阶下微微喘着气。
宫远徵正立在长阶最顶端,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死死望向远处蜿蜒的山道,周身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乖戾模样。听见身后粗重的喘息,他才不情不愿地侧过头。
一眼看见宫予商跑得脸颊泛热、气息不稳的模样,他眉峰狠狠一蹙,张口就是刺人的毒舌,语气满是嫌弃:

你追过来做什么?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这点路都受不住,真是累赘。
嘴上数落得毫不留情,可他原本已经要抬步往下冲的脚,却硬生生停在了原地,没有再往前挪动半分。 他别开脸,装作漫不经心,眼角却悄悄留意着她的状态,看到她的样子,别扭地丢下话

别杵在那里喘得像只小兽,过来这边,山风大,免得吹风受了寒。
嘴上依旧不肯说半句关切的软话,可身子却悄悄往旁边挪了挪,替她挡去迎面扑来的凛冽山风。
宫予商扶着栏杆慢慢平复呼吸,望着他紧绷的侧脸,轻声道
我怕你一个人跑出去,万一出什么状况。


胡说什么
宫远徵嗤笑一声,耳尖却微微泛红,目光重新落回山道,语气硬邦邦

我还能出事?少在这里杞人忧天。老老实实站在我身后,别到处乱跑添乱,等哥哥到了,自有你见的份
他嘴上处处刻薄,可站在高处的姿态,却下意识将宫予商护在了自己的身后。
另一边宫子羽想出宫门被侍卫阻拦,说只能进不能出
不多时,山道的拐角处,一道沉稳的身影缓缓出现。
侍卫高升呼喊

角公子到!
骏马踏破尘雾,宫尚角的视线第一时间落来,精准锁死了宫子羽
垂眸一瞥,清冷眼底没有半分同族兄弟的温情,只有极致的漠然、厌弃与居高临下的鄙夷。
长阶顶端。
宫远徵早早立在高处等候兄长,身旁跟着方才一路追来、气息刚稳的宫予商。
他居高临下,将阶下一幕尽收眼底,瞧见宫尚角对宫子羽那极尽冷漠的眼神,不仅毫无波澜,反倒唇角勾起一抹桀骜凉薄的笑

看见没
宫远徵侧头斜睨身侧的宫予商,语气毒舌又傲娇,声线带着少年乖戾

连哥哥都懒得敷衍他,可见是真的蠢得惹人厌烦。
方才见她跑得气喘吁吁,他嘴上句句嫌弃累赘,此刻却下意识微微侧身,将风势替她挡去大半,依旧是那副嘴硬心软的模样。
宫予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轻声不语,静静看着阶下对峙。
与此同时,宫尚角勒紧马缰,黑马稳稳驻足。
他身姿利落翻身下马,玄色衣摆猎猎翻飞,从头到尾气场冷得毫无温度。自始至终,他未对僵立阶下的宫子羽说半个字,连余光都不再施舍,仿佛那人只是宫门一处多余的摆设,不值耗费半分心神。
他抬步,步履沉稳冷厉,径直踏上层层石阶,目光越过所有旁人,唯独落向顶端等候的一双弟妹。
方才满身寒霜的气场,在望见二人的瞬间,悄然敛去锋利,沉淀出几分独属于家人的沉敛温和。

哥
尚角哥哥

宫尚角步步登高,声音低沉清冽

我回来了
宫予商眉眼弯弯,上前半步,温声开口:
角哥哥,欢迎回家

有没有给予儿带好吃的呀

宫尚角垂眸看向她,冷峻的眉眼难得漾开一丝浅淡笑意

就惦记吃食

你啊你

给你带了最喜欢吃的荷花酥还有藕粉桂花糕,等会儿回商宫的时候拿上
宫尚角话音落下,目光沉敛,扫过宫远徵与宫予商,语气添了几分凝重

路上传回宫门的风波,我大致已经知道。只是传闻零碎,内里发生的事我大概知晓,你们也与我详细说说。
好有意思,蹲蹲后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