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同窗齐砺剑,六子共过关
何晨光对着一道三角函数题皱了三分钟的眉,笔杆都快咬断了,刚要抬头问,刘清风已经拉着椅子坐他旁边了,笔尖在草稿纸上点了三下,三行就把路径写得明明白白,末了还补了一句:"这题上次周考刚考过,你又错了,明天早自习再给我做三道同类型的。";沈兰妮的英语本来就是次次满分的水平,顺手抽过林晓晓摊在桌上的作文,红笔勾了两个搭配错误,连带着润色的句子,一笔一划写在旁边,字和她的人一样,硬邦邦的;王艳兵卡在物理受力分析上,笔杆咬得全是牙印,刚要挠头,一张画好坐标轴的草稿纸就推到了他面前,是叶寸心的字,和她跑步的姿势一模一样,横平竖直,连个弯都不打;林晓晓把自己的错题本往中间推了推,把今天错的三道题,用荧光笔标出来,谁有空就帮谁讲,没人藏着掖着。
没人磨洋工,没人东张西望,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密得像落雨,两个小时刚到,四科两百道题,连带着错题订正,全部过完,连个拖堂的都没有。
第二天清晨的单杠区,铁杠子沾了夜露,凉得冰手。
何晨光第一个上,引体向上,下巴稳稳过杠,臂弯拉得笔直,一口气三十个,动作半分没晃,只有他自己知道,掌心的伤口蹭着杠子,疼得他指节都在发白,下来的时候,手套内侧已经沾了点血印子;沈兰妮接着上,二十五个,每一下都卡着节奏,最后一个下来的时候,额角的汗滴在杠子上,砸出一小片湿痕,她连擦都没擦;林晓晓二十个,最后一下拉上去的时候,胳膊抖得像筛子,咬着牙把下巴凑过杠子,下来的时候扶着杠子喘了两秒,又立刻站直,假装什么事都没有;王艳兵三十五个,每一下都稳得离谱,下来的时候,冲旁边的林晓晓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别硬撑;刘清风四十个,最后一个做完,还在杠上晃了两下,下来的时候,冲所有人比了个"可以"的手势;叶寸心最后上,三十八个,最后一下拉上去,还在杠上顿了半秒,才稳稳放下来,落地的时候,脚腕轻轻崴了一下,她不动声色地换了个重心,没人看出来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班主任陈老师早就站在梧桐树后面,看了全程,连谁的掌心破了,谁的腿在抖,都看得清清楚楚。第二天早自习,单杠区的架子上,就多了一副新的帆布手套,指节的位置缝了加厚的补丁,掌心还做了防滑的纹路,针脚歪歪扭扭,是陈老师自己熬夜缝的。
何晨光拿起手套试了试,指尖摸到补丁的位置,转头朝着陈老师办公室的方向,远远点了一下头。陈老师背着手站在窗边,假装在改作业,连眼神都没往这边飘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周末的体检,六个人约好了分批去,免得被别的老师同学撞见。
叶寸心和王艳兵第一批,沈兰妮和林晓晓第二批,何晨光和刘清风第三批,错开了整整一个小时的号,连挂号单上的名字,都特意填了不同的时间段。视力、听力、血压、血常规、心电图、骨密度,军校要求的全套项目,一项不落,一张张报告单从打印机里吐出来,带着刚打出来的余温。
叶寸心左眼4.9,右眼刚好卡着5.0,她拿着报告单,对着光又看了三遍,确认没看错;王艳兵双眼都是5.0,他把报告单折了又折,塞进校服口袋最里面,生怕折坏了;沈兰妮视力最好,双眼5.1,她扫了一眼就塞进包里,转头就去给林晓晓买了瓶牛奶;林晓晓裸眼4.8,戴镜矫正刚好达标,她攥着报告单,指尖都在用力,生怕医生说不合格;何晨光5.0,他把报告单夹在数学练习册的最后一页,夹得严严实实;刘清风5.2,他把所有人的体检号都记在小本子上,一个一个核对,生怕谁漏了项目。
六个人在学校后墙的老地方碰头,把六张皱巴巴的报告单,一张张摊在墙根的草地上,对着快落下去的夕阳,一条一条对着核对。
"全过。"刘清风把最后一个人的数字念完,抬头说了三个字,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颤。
叶寸心把自己的那张折成四四方方的小方块,塞进校服内侧的口袋,和那枚缝歪了的臂章,隔着一层布,挨得很近。
"还有六百八十天。"
风从海的方向吹过来,带着咸咸的潮气,裹着深秋的寒意,吹得六个人的校服外套猎猎响。他们靠在斑驳的围墙上,没人说话,沈兰妮伸手,把林晓晓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;王艳兵从兜里摸出一把糖,往每个人手里塞了一颗,是橘子味的,硬糖;何晨光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,递给刚才拉杠子磨到手的林晓晓;刘清风把秒表归零,揣回兜里;叶寸心望着远处那条灰蓝色的海平线,指尖摸着口袋里的臂章,硌得慌,但踏实。
叶寸心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发飘,却咬得极稳:
"两年后,一起去军校报到。"
"一起去。"
五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,没有击掌,没有喊口号,连个多余的煽情都没有,就这么简简单单六个字,落在风里,散得很远。
六个人各自把报告单收好,沿着路口的岔道,各自往家的方向走。叶寸心把报告单揣在口袋最里面,手里攥着王艳兵塞给她的橘子糖,糖纸被手心的汗浸得发皱,脚步踩得又快又实,鞋尖踢着路上的小石子,一路没停。
单元楼门口的声控灯亮着,暖黄的光,照着台阶。
"妈,我回来了。"
"洗手吃饭。"厨房里传来妈妈的声音,混着番茄炒蛋的香气。
餐桌上的三菜一汤还冒着腾腾的热气,叶寸心拿起筷子,把那颗橘子糖塞进嘴里,酸得她眯了眯眼睛。她忽然就觉得,这条路虽然长,要走两年,要跑几千公里,要做几十万道题,但现在不是她一个人扛着了。
六个人,每个人都在往同一个地方走,每一步,都落得扎扎实实,连个空都没有。
本章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