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晚风红耳

傍晚放学，天色被染成淡淡的橘色，秋风卷着路边落叶，在人行道上打着旋。

杨博文收拾好书包，刻意等班里大部分同学先走，才慢悠悠走出教室。他不想再撞见张桂源，又要找借口躲开，心里总觉得别扭。

可刚走到教学楼楼下，熟悉的声音就在身侧响起。

“杨博文。”

杨博文脚步猛地停住，转头看见张桂源靠在走廊柱子旁，背上背着书包，显然是特意在这里等他。

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杨博文下意识往后退小半步，指尖攥紧书包带子。

“我在等你。”张桂源站直身子，缓步走到他面前，语气轻松，“我猜你会故意晚一点出来，所以留下来等。”

杨博文垂眸看着地面的落叶，小声开口：“你没必要特意等我的，我们不顺路。”

“我今天不急着回家，”张桂源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，轻轻笑了，“就陪你走一小段，到路口就分开，好不好？就一小段，不会有人注意我们。”

杨博文迟疑着，犹豫很久，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两人并排慢慢往前走，路上剩下的学生不多，周围安安静静，只有风吹树叶沙沙的声响。

张桂源侧头看向他：“早上早读我同桌说的话，你是不是听见了？”

杨博文身子一僵，没想到他会直接提起这件事，声音细若蚊吟：“……听见几句。”

“别往心里去，他就是爱开玩笑。”张桂源放缓语调，“我已经跟他说了，不要随便起哄，免得让你觉得尴尬。”

“大家都在看我们，议论我们。”杨博文抬起眼，眼底带着一丝无措，“每次他们说笑的时候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
“别人的看法不重要。”张桂源停下脚步，认真看着他，“重要的是，你和我待在一起的时候，你的感受是什么。你如果觉得压抑，我可以保持距离；如果你不讨厌，我想继续陪着你。”

晚风拂过，撩起杨博文额前碎发。少年耳尖彻底烧红，心跳咚咚撞着胸腔。

“我……我不讨厌。”他小声坦白，说完又飞快低下头，“只是我胆子小，害怕那些目光。”

“那我们慢慢来。”张桂源的声音温柔，“不用强迫自己立刻适应，我们可以趁人少的时候见面，少被别人看见。”

不知不觉走到十字路口。张桂源停下脚步，看向前方的岔路：“到这里我就转弯了。路上小心，明天教室见。”

“好。”杨博文点头。

看着张桂源转身走远的背影，秋风裹着淡淡的桂香扑过来，杨博文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挪动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