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启山就那么坐着,看他旋身时裙裾绽开如白莲,步步生姿,像是踩在他心尖上。
殿中熏香缭绕。
张小鱼唱到“乐时每少苦日多”那一句时,声音忽然轻了下去,像是有什么心事被这句词勾了出来。
他着眼去看张启山,目光刚碰上,又慌慌张张地收回去。
张启山没动,只开口:“过来。”
张小鱼停了舞步,低着头走到榻前,膝盖还没弯下去,就被张启山握住了手腕。“朕问你,”他声音低哑,拇指在青年腕上摩挲了一下,
“你唱这句的时候,在想什么?”
张小鱼的睫毛颤了颤:“奴婢……只是照着曲词唱。”
“撒谎。”
张启山手上用力,一把将人拉到膝前,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,像是要看清他眼里到底藏了什么。
“你怕朕。”
张启山说得很慢,“从方才起,你就不敢看朕的眼睛。”
张小鱼抿紧了唇,半晌,才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张启山沉默了很久。
殿外传来更漏声,夜已经深了。
他终于松开手,靠回隐囊,像是倦了。
“今晚不用伺候了,你回去吧。”
张小鱼愣了下,抬头看他,那双眼睛里映着烛火,盈盈的,像是有话要说。
“还不走?”张启山闭着眼问。
“……是。”
张小鱼退到殿门口,回头望了一眼。
张启山没再看他,只抬手挥了挥,殿门缓缓合上。
烛火摇晃间,张启山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大殿里,忽然觉得方才那曲小调还在耳边绕着,绕得他心里发空。
他睁开眼,盯着那盏跳动的烛火,低声自语:“乐时每少苦日多……”
这一夜,他竟睡得不怎么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