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冰暴将至

凛冽寒风切割耳膜，七八只饥寒野狗踩着厚雪飞速奔袭而来。

末世百日，这些流浪犬早已褪去温顺，饿红了双眼，皮肉紧贴骨架，却依旧爆发力惊人，冰层雪地被它们的利爪刨得碎雪飞溅。领头的黑狗体型壮如小牛，脖颈皮毛结着薄薄冰壳，嘴里滴落的口水落地瞬间凝成冰珠，尖锐的獠牙泛着冷光。

它们早已习惯在冰封废墟猎杀活物，在这寸草不生的极寒之地，温热的血肉是唯一的续命食粮。

苏砚双脚稳稳扎在积雪中，丝毫没有后退。

前世无数次生死搏杀，让他早已褪去普通人的怯懦，面对兽群只有极致的冷静。他双手握紧加粗钢管长矛，重心压低，目光死死锁定扑在最前方的领头黑狗。

三米、两米、一米！

黑狗腾空跃起，带着刺骨的腥风直扑他的脖颈，招式凶狠，精准锁喉。这是野狗群猎杀猎物的惯用招式，狠戾又致命。

就在狗爪即将触碰到面罩的瞬间，苏砚身形侧身闪避，脚下冰层微微打滑，他借力稳住重心，手中长矛狠狠向前捅出！

“噗嗤！”

坚硬的钢管径直刺穿黑狗的胸腔，刺骨寒风灌入伤口，温热的鲜血还未喷涌完全，就被零下近六十度的低温瞬间冻结成暗红冰碴。

凄厉的哀嚎响彻雪地，黑狗重重摔落在冰面，四肢剧烈抽搐两下，彻底没了动静，转瞬就被寒意冻僵躯体。

其余野狗见状非但没有退缩，反而被血腥味彻底刺激，疯狂嘶吼着合围上来。

雪地狭窄，无法大范围躲闪，苏砚干脆放弃闪避，正面迎战。

他左手紧握长矛中段控势，右手发力猛挥，长矛带着劲风横扫而出，狠狠砸在侧面扑来的野狗头颅上。

“哐！”

坚硬的狗头撞上钢管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那只野狗头骨碎裂，身体腾空翻滚出去，砸在冰面上，瞬间失去行动能力。

冰天雪地的厮杀没有花哨招式，只有最简单、最残酷的生死肉搏。

刺骨的寒风不断掠夺体温，剧烈的打斗让苏砚浑身发热，厚重防寒面罩内布满白雾，可暴露在外的眉眼依旧冰冷锐利，动作丝毫不乱。

他步步紧逼，长矛刺、挑、砸、扫，每一击都精准落在野狗的要害。

短短两分钟。

剩余的六七只野狗尽数倒在冰封雪地之上，无一存活。

整片街道重归死寂，只剩下呼啸的风声，以及雪地上散落的点点暗红冰血，刺眼又荒芜。

苏砚微微喘息，胸口起伏不定。

剧烈运动过后，全身血液加速循环，暖意充盈四肢，但他不敢停留半分。极寒末世，出汗是大忌，汗水浸透贴身衣物，一旦停下休息，湿气瞬间结冰，只需片刻就会冻伤全身，冻僵四肢。

他迅速稳住呼吸，抬手擦掉面罩上的白雾，目光扫视四周，确认没有残余野狗和潜藏的危险。

正要继续朝南行进，头顶灰暗的天穹忽然骤然变色。

原本灰蒙蒙的天空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来，从灰白变成压抑的墨黑，沉甸甸压在整片冰封城市上空。

狂风陡然加剧，不再是细碎冰碴拂面，而是拳头大小的雪块、坚硬的冰粒，疯狂砸落下来，打在冲锋衣上噼啪作响。

风声从呜咽变成狂暴的嘶吼，整座城市都被狂风裹挟、震颤。

苏砚脸色骤变。

是超级冰暴！

末世最恐怖的天灾之一！

普通风雪不足为惧，但超级冰暴来临，风速会突破十级以上，气温会在十分钟内暴跌二十度，狂风裹挟的坚冰能撕裂衣物、砸烂血肉，就连坚固的楼房外墙都能被生生剥落。

一旦被暴露在旷野之中，不出三分钟，就会被冻成一具完整的冰雕。

来不及犹豫！

他抬头快速环视周遭环境，视线穿透漫天风雪，百米之外，一栋半坍塌的大型商场轮廓隐约浮现。

玻璃幕墙早已尽数碎裂，楼顶大半塌陷，墙体挂满厚重冰棱，是这片街区唯一能躲避狂风冰暴的密闭建筑。

没有多余选择！

苏砚压低身体，弯腰弓背，死死按住背上的背包，顶着狂暴逆风，大步朝着废弃商场狂奔而去。

狂风几乎要将他掀翻，厚重的风雪遮挡视线，脚下积雪深及脚踝，每一步都格外艰难。无数冰棱从高空坠落，砸在身旁的冰地上碎裂四溅，稍有不慎就会被砸中重伤。

短短百米路程，他硬生生跑了近十分钟。

抵达商场残破的入口，苏砚猛地侧身冲进建筑内部。

脱离狂暴风雪的瞬间，刺耳的风声骤然隔绝大半，只剩远处呜呜的风鸣回荡。

他靠在冰冷的墙体上大口喘气，浑身早已落满积雪，睫毛、眉毛、面罩边缘，全部凝结上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
稳定心神后，苏砚抬手打量四周。

这是一座废弃的城市综合商场，曾经繁华热闹，如今彻底沦为冰封废墟。

一楼是空旷的商铺大厅，大理石地面被厚厚的冰雪覆盖，随处可见倒塌的货架、碎裂的玻璃、散落的杂物。不少广告牌悬在半空，摇摇欲坠，墙壁结满厚厚的冰壳，角落堆积着坍塌下来的碎石砖块。

天光透过破碎的楼顶和窗户洒落，灰蒙蒙照亮整片死寂的空间，荒芜得让人心生寒意。

整座商场静得可怕，没有风声，没有兽鸣，死寂无声。

苏砚不敢放松警惕。

末世的废弃建筑，永远暗藏危机。可能有残存的掠夺者盘踞，可能有躲避天灾的野兽，更可能有随时塌陷的危墙断梁。

他握紧长矛，缓步向内走去，脚步轻缓，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
逛过大半一层大厅，确认一楼空旷无人，没有任何活人的踪迹，也没有野兽栖息的痕迹。

他挑选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内侧商铺位置。

这里背靠实体承重墙，上方楼顶完整无塌陷，四周货架可以围挡遮挡寒风，是绝佳的临时避难点。

苏砚卸下沉重的背包，放在干燥的货架平台上，随即拿出工兵铲，清理周边的碎冰积雪，开辟出一块干净的落脚地。

做完基础防护，他取出便携柴油取暖炉，小心启动。

淡蓝色的微弱火焰燃起，细小的暖意缓缓弥散开来。

在这零下六十多度的冰暴天气里，这一点微弱的温度，就是最奢侈的温暖。

苏砚坐靠在货架边，一边缓慢恢复体力，一边透过破碎的窗口，看向外面恐怖的末世景象。

窗外，天地一色，黑白混沌。

超级冰暴彻底席卷整座城市，漫天风雪遮天蔽日，狂风卷着巨大的雪浪、冰石疯狂肆虐，远处的高楼在风雪中模糊不清，仿佛随时会被这无尽寒潮彻底吞没。

这场冰暴，短则三五个小时，长则整整一天一夜。

他被迫困在这里，暂时无法继续赶路。

就在苏砚闭目休整、静待冰暴结束时。

商场二楼的黑暗深处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、极细微的铁链拖拽声。

“咔哒……”

声响短促，清晰穿透死寂的大厅。

瞬间，苏砚浑身肌肉紧绷，双目骤然睁开，冰冷的视线死死锁定通往二楼的漆黑楼梯口。

有人！

或者，有未知的东西，藏在二楼的黑暗里。

这片废弃商场，根本不是安全区。

他的临时避难所，早已被暗处的未知存在，悄悄盯上了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