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奶茶店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玻璃门关着,里面灯亮着,但操作台后面没有人,他推门进去,铃铛叮当响了一声,老板娘从里屋探出头来,看见是他,表情有些复杂。
“丁程鑫啊,你来得正好。”
老板娘从里屋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张纸条,“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,周予安今天早上给我发了消息,说他家里有事,不做了。我还说你们俩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,你昨天也走得急,他今天也不来了。”
丁程鑫愣住了:“周予安辞职了?”
“是啊,一大早发的消息,我还没回呢。”
老板娘把纸条递给他看,上面是周予安的字迹,简短几行,说家里有急事需要回去一趟,工资不用结了,抱歉给店里添麻烦。
字写得很潦草,像是很匆忙地写下来的。
丁程鑫看着那张纸条,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周予安昨天还跟他说明天见,今天就突然辞职了。
家里有事?什么急事能让他连工资都不要了?他想问老板娘周予安有没有留电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,拿什么去管别人的事。
他把纸条还给老板娘,犹豫了一下,开口说:“老板娘,我……我今天来是想请一天假的。明天我能接着来上班吗?”
老板娘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左脸上那片还没完全消退的红肿处停了一瞬。
她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说。
“行,你明天来吧,不过你那个脸……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多歇两天,我这边不急。”
丁程鑫摇了摇头,说不用,明天就来,他跟老板娘道了谢,转身走出奶茶店。
站在门口的时候他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有认识的人,才往校门口方向走。
陈叔的车停在老位置,黑色商务车,车窗关着,引擎没熄,他走过去,后座车门自动打开了。
他弯腰坐进去,陈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发动了车子。
车子开到公寓楼下,丁程鑫下了车,陈叔就开走了。
他站在地下车库的电梯间里,看着电梯门上映出自己的影子,脸色发白,眼眶下面一圈乌青,左脸还有淡淡的红印,整个人看起来像三天没睡过觉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按了上行键。
电梯到了十几层,门打开。走廊里很安静,他走到那扇门前,从书包夹层里摸出手机,翻到马嘉祺发来的那条消息。
门禁密码是六位数,他一个一个按下去,锁芯咔嗒一声弹开。他推门进去,换了拖鞋,把书包放在玄关柜子上。
公寓里很安静,客厅的落地窗开着半扇窗帘,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灰色地砖上铺了一块暖黄色的光斑。
马嘉祺不在,沙发上没有他,餐桌旁没有他,卧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也没有人。
丁程鑫站在客厅中间,环顾了一圈,确认只有自己一个人,整个人绷了一路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。
他走到沙发旁边坐下,坐得很轻,像怕弄脏了什么东西。
阳光打在他侧脸上,暖融融的,让他困得眼皮发沉。
昨晚几乎没睡,凌晨那阵才迷迷糊糊闭了一会儿眼,天就亮了。他靠在沙发扶手上,本来只想眯一下,但沙发太软了,阳光太暖了,他很快就沉进了半梦半醒的状态。
梦里全是碎片……
奶茶店的暖黄色灯光,周予安笑起来的圆脸,他递过来的那张纸巾,他说“明天见”的时候挥手的弧度。
然后是马嘉祺的脸,从办公室的阴影里浮出来,从酒吧包厢的紫红色灯光里浮出来,从车里昏暗的后座里浮出来。
每一张脸都看着他,都在说同一句话。
他猛地惊醒,心跳得飞快,客厅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。
阳光的角度移了一点,从茶几挪到了地毯上。
他坐直身体,揉了揉眼睛,发现手机屏幕上多了一条消息,两分钟前发的。
马嘉祺:十分钟后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