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数

Mint是被系统警报吵醒的。

【紧急警报！魅力点余额：-10！系统即将进入休眠模式！所有功能将在倒计时结束后关闭！】

【倒计时：59分59秒】

她从床上弹起来，头发乱得像鸟窝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魅力点是负数，系统要关机，没了系统她就是一个没有演技、没有金手指、只有一张脸和一点原著记忆的普通穿书者。而她面前是Ren——一个能看穿她所有谎言的猎手。

【倒计时：47分22秒】

Mint赤脚冲进浴室，用冷水泼了一把脸。镜子里的脸苍白而紧绷，眼底有黑眼圈，嘴唇干裂。原主这张脸好看是好看，但此刻活像一具行走的尸体。

她需要立刻赚到魅力点。

【系统提示：紧急任务可临时激活。是否查看？】

“废话！看！”

【紧急任务：在30分钟内让Ren主动触碰你，且触碰时间≥30秒。奖励：魅力点+200，系统休眠解除。失败惩罚：系统永久关闭，宿主失去所有任务支持。】

Mint看了一眼时间。早上七点二十分。Ren的生物钟极其规律，七点起床，七点半会出现在厨房喝黑咖啡。她只有十分钟准备。

她冲回房间，在衣帽间里翻了十秒，抓起一件原主留下的真丝吊带睡裙，浅香槟色，V领，料子薄得近乎透明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深吸一口气，把睡裙的肩带往下拉了拉，又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让皮肤泛红。

“太刻意了，”她对自己说，然后又补了口红，颜色很淡，像刚刚咬过嘴唇，“但没时间了。”

【倒计时：38分14秒】

Mint走进厨房时，Ren已经在了。他穿着白色衬衫，袖口整齐地扣好，正背对着她往杯子里倒咖啡。窗外晨光透进来，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幅冷调油画。

Mint没出声，径直走到料理台边，假装要拿柜子里的杯子。她踮起脚，睡裙的裙摆随之上升，露出大腿中段。她的手指刚碰到柜门，脚下一滑——

真滑。她往地上倒去，但她在心里数好了距离，精确到厘米。她摔倒的方向是Ren的左侧，那个方向他本能会用右手来接。

果然，Ren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快。他转身，左手撑住料理台，右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腰。力道很稳，手指隔着真丝面料陷进她腰侧的弧度里，热意从掌心渗进来，像一块刚从烘炉里取出的炭。

Mint顺势抓住他的手臂，手指扣在他小臂上。他的肌肉在她掌下绷紧了一瞬，然后他低头看她，眼神又冷又深。

“你故意的。”

“我脚滑。”

“你脚滑的频率太高了，Mintra。”

“也许是因为你家的地板太滑。”

他盯着她。她仰着头，晨光从她身后打过来，把她的脸照得近乎透明，睡裙的领口在她摔倒时往一侧歪了，露出半边肩窝和锁骨。Ren的目光从她眼睛滑到锁骨，再滑到她抓着他手臂的手指上，停了半秒。

“松手。”他说。

“你先松。”

“你在我怀里。”

“是你抓着我。”

“你摔在我身上。”

“你可以松开我，我立刻就走。”

他没松。

Mint感觉到他手掌的压力加重了一点，像某种无意识的确认。他的拇指在她腰窝的位置微微动了一下，隔着薄薄的真丝面料，那个动作轻得几乎无法察觉，却让Mint的脊椎窜过一阵电流。

【触碰时间：12秒……14秒……16秒……】

Ren的视线从她锁骨移回她脸上。他看她的眼神变了，像在解一道他以为自己会解、但越解越复杂的题。

“你昨晚没睡好，”他说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些，“眼睛是肿的。”

“凌晨四点才睡。”

“做什么？”

“背台词。”

“《繁花》的台词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为了一个角色熬夜，却在我面前连站都站不稳。”

“因为你站在这里，”Mint仰头看着他，声音轻而稳，“我站不稳很正常。”
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Ren的瞳孔微微收缩，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，涟漪一闪而过，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。但Mint看见了。她一直在看他的眼睛，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。

【触碰时间：24秒……26秒……28秒……】

Ren忽然松开了她的腰。

下一秒，他的手抬起来，捏住了她的下巴。动作不重，但精准，拇指和食指刚好卡在她下颌角的位置。他微微侧了侧头，目光从她眼睛滑到嘴唇，再滑回眼睛，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。

“Mintra，”他的声音像一根绷紧的弦，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
【触碰时间：30秒。任务完成！魅力点+200。当前余额：190。】

【系统休眠解除。新功能解锁：每日签到（连续签到可获魅力点奖励）。】

Mint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。他的手指还捏着她的下巴，他的脸离她很近，近到能看清他睫毛投在眼下的阴影。她没有挣扎，也没有躲，只是看着他，用一个她自己也说不清真假的表情。

“我是Mint，”她说，“你认识的Mint。”

“我认识的Mint不会这样看我。”

“怎样看？”

他沉默了。

松开了手。

Ren转身拿起他的咖啡杯，喝了一口，动作恢复了惯常的从容。但Mint注意到，他端着杯子的手指比刚才用力了一点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
“明天开始，跟我去公司，”他放下杯子，走到玄关去拿车钥匙，“《繁花》下周三开拍。在那之前，你以我助理的身份熟悉项目流程。合约里写了——‘乙方需配合甲方安排的工作事务’。”

“助理？”Mint跟上他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“我是女主角，不是助理。”

Ren在玄关回头看了她一眼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赤裸的脚上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“去穿鞋。”他说。然后推开门走了。

门合上之前，他补了一句：“明天七点，楼下等。迟到一分钟，角色换人。”

电梯门关上了。Mint站在玄关，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脚趾。

他刚才皱眉了。因为她的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。

【隐藏事件触发：Ren的微表情分析——当他皱眉看你的脚时，好感度+2。当前好感度：+5。】

Mint慢慢弯起嘴角。

她走回房间，路过厨房时看了一眼料理台。Ren的咖啡杯还在那里，杯口留着一个浅浅的唇印。她把杯子拿起来，看了一眼杯底——咖啡已经凉了，但他喝完了。

喝完了，却还端着杯子。为了多站一会儿吗？

Mint把杯子放回原位，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。镜子里的她，锁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——他捏她下巴时留下的。

她没有遮掩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