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,曼谷下了一场太阳雨。
Mint站在《繁花》试镜间的走廊里,原主记忆里那点可怜的基本功让她连台词都念不顺。但她有系统。
【影后体验卡(3小时),限时价45魅力点,是否购买?】
“买。”
【购买成功。魅力点余额:-10】
【警告!魅力点不足以支撑后续任务消耗,请宿主尽快完成新任务获取补充】
Mint没理。她走进试镜间时,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。五个面试官,坐在正中间的是导演,而最旁边——是Ren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丝质衬衫,领口微敞,袖口挽到小臂中段,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和那块她见过的百达翡丽。他靠在椅背上,手里转着一支笔,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她。
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【影后体验卡已激活。宿主将在3小时内拥有等同于影后级别的表演感知力、共情力与技巧。】
导演让她试一段戏,是女主角失去至亲后在雨夜中独行的片段。没有对手演员,没有台词,全靠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。
Mint闭上眼睛。影后卡带来的感知力让她瞬间调取了原主记忆深处的情绪——被父亲宠溺的童年、母亲早逝的孤独、对Ren的痴恋与绝望、穿书后重获新生的惶恐与决心。她把所有感情压进那双眼睛里。
再睁眼时,全场安静。
她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那双眼睛——先是茫然,像在雨中找不到归处;然后是一点点碎裂,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;最后她蹲下来,双手环住自己的膝盖,肩膀轻轻发抖。无声的崩溃,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紧。
导演忘了喊停。
Ren手里的笔停了。
他的目光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某种凝滞的、专注的注视。那种眼神像一个人忽然发现,自己以为已经看透的东西,原来只是一层壳。壳下面藏着完全超出预期的内核。
Mint站起来的时候,导演当场拍板:“就她了。”
她鞠了一躬,走出试镜间。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,太阳雨停了,天空被洗成透明的橘色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Ren跟出来了。他走到她旁边,也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烧红的云。两个人并排站着,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。
“什么时候学的表演?”他问。
“昨晚。”Mint说的是实话,但Ren显然不信。
他偏过头看她。走廊的光线很好,他能看清她侧脸的每一道线条,她的睫毛是湿的——刚才那场表演,她真的哭了。Ren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《繁花》的剧本里有一场吻戏,”他的声音很平,“导演说要真拍。”
Mint侧过头看他。
“合约第一条,”她说,“‘乙方不得在公开场合做出任何有损甲方名誉的行为’。”
“拍戏不算。”
“那算什么?”
Ren转过来面对她,背靠着走廊的玻璃窗,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,在他的脸侧投下一道锐利的明暗分界。他看着她,眼神里有某种极深的、像漩涡一样的东西。
“算工伤。”他说。
Mint愣了一秒,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。Ren看着她笑,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,但眼睛里那层薄冰——在那一瞬间——似乎裂开了一道缝。
“Ren,”Mint笑完,认真地看着他,“你是不是在撩我?”
他没回答。他只是垂下眼睛,看着她刚才被泪水浸过的睫毛,然后抬手,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残余的湿意。动作很轻,指腹的温度却像烙铁。
“不要误会,”他的声音低低的,“我只是觉得,你刚才的表演值一张电影票。”
然后他收回手,转身走了。
【隐藏事件触发:Ren的主动接触——好感度-5 → +3】
【当前好感度:+3】【魅力点:-10】【系统等级:Lv.1】
【系统警告:魅力点严重不足,即将关闭基础功能。请宿主尽快完成新任务!新任务将在24小时内发布。】
Mint站在走廊里,摸着自己的眼角。
那里还有他指尖残留的温度。
她打开手机,翻到和Ren的对话框。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三天前发的——“周六早上八点,码头见。别迟到。”
她打了一行字:“那个吻戏——”
删掉。
又打了一行:“你的手很暖。”
也删掉。
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一秒钟后,对面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但她注意到,Ren的输入状态显示了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…”持续了将近一分钟,然后才跳出来那个“嗯”。
Mint把手机收起来,靠着走廊的落地窗,看着曼谷的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。曼谷的晚霞是玫瑰色的,从浅粉过渡到深红,像燃烧的丝绒。
玫瑰色。
她想起Ren说“不要用玫瑰味的洗发水了”时那个表情。想起他手指的温度。想起他在试镜间里看她那场哭戏时,眼底一闪而过的震动。
【系统提示:Ren的好感度正在以每分钟0.1的速度缓慢增长,持续中】
Mint弯起嘴角。
“三个月是吗,”她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轻声说,“我赌你撑不过两个月。”
远处,停车场里,Ren坐进车里,没有立刻发动。
他靠着驾驶座的椅背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眼前闪过无数画面——母亲花园里的玫瑰,甲板上湿漉漉扑进他怀里的女人,刚才试镜间里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,走廊上她被夕阳照得透明的侧脸。
他睁开眼,拿起手机。
“查一下Mintra Phromlikhit最近有没有看过心理医生。我要知道她是不是双重人格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无语的沉默:“少爷,您上周让我查她是不是去医院。这周又让我查她是不是有双重人格……”
“去查。”Ren挂了电话。
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,看着挡风玻璃外金红色的天。车载音响自动播放着某首老歌,一个女声轻轻唱着泰语情歌,旋律温柔得让人心烦。
他伸手关掉了。
安静的车厢里,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拇指的指腹上,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微凉的湿意。那滴眼泪,从她的睫毛滑到他指腹时,烫得他差点没控制住表情。
“别爱上我。”
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车厢说。像是在警告别人。又像是在警告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