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进Ren的公寓那天,曼谷下了暴雨。
Ren的公寓在素坤逸区最顶级的豪宅里,独占整层,电梯入户,玄关放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。Mint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玄关,雨水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,她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笑什么?”Ren从客厅走过来,穿着居家的黑色T恤和灰色长裤,比西装革履时少了几分凌厉,但依然冷。
“笑我上一世也是一个人拖着箱子搬进租屋,没想到重活一次,还是这个待遇。”Mint把箱子推进来,环顾四周。极简主义,黑白灰三色,干净得像样板间,连一根多余的线头都看不到。
“你的房间在走廊尽头,主卧旁边。”Ren递给她一张房卡,“公共区域随便用。厨房、泳池、健身房。我的书房和主卧——除非我邀请,否则不要进。”
“放心,我对你的私生活没兴趣。”
“最好没有。”
他转身要走,Mint叫住他:“Ren。”
他回头。
“合约第一条,”Mint从包里翻出那份律师拟好的契约书,翻到第三页,“‘乙方不得在公开场合做出任何有损甲方名誉的行为’。昨晚的事,算是我的黑历史吗?”
Ren看了她三秒。
“算。”他说,“所以你要补偿。”
“怎么补偿?”
他走到她面前,雨水从她发梢滴下来,落在他的T恤上,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。他抬手,把她额前湿透的头发拨到耳后,指尖蹭过她耳廓时多停留了半秒。那个动作看起来很温柔,但Mint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。
审视。试探。像在测试一件新到手的玩具。
“周六跟我出海,”他说,“我有一场私人游艇会议。缺一个女伴。”
“合约条款里没写这个。”
“现在加上了。”他收回手,插回裤袋里,姿态懒散,“怎么,怕了?”
Mint看着他。他也在看她。两个人像站在棋盘两端的棋手,落子之前,先看对方的眼睛。
“去就去。”Mint把行李箱往里面拖,“不过我要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《繁花》的试镜,我要直接进终面。”
Ren偏了偏头。“试镜在周五。你有两天时间准备。如果演砸了——”
“演砸了算我的。”
他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。那个弧度让Mint后脊发麻,因为她分不清那是欣赏,还是某种更深更暗的——期待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转身走了,留她一个人站在玄关,行李箱的轮子上还滴着水。
浴室很大,有独立浴缸和全套的香氛。Mint泡在热水里,终于有时间好好梳理一下现状。好感度-10,魅力点85,任务主线是阻止三个月后的BE。但有一个问题一直卡在她脑子里,挥之不去。
【系统,Ren为什么这么在意“玫瑰味”?】
系统沉默了一会儿。
【提示:该信息需要消耗50魅力点解锁,是否确认?】
Mint咬了咬牙。“确认。”
【解锁成功。Ren的母亲Pimchanok夫人在Ren十五岁时因病去世。去世前,她在Ren的房间里种了一株玫瑰,品种叫“Bangkok Sunrise”。夫人去世后,那株玫瑰被移栽到了Ren的私人花园。Ren每周都会去修剪。玫瑰的花香,是Ren对母亲最后的记忆。】
【特别提示:Pimchanok夫人去世前,曾对Ren说——“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让你心动的人,带她来看我的玫瑰。”】
Mint泡在浴缸里,热水氤氲的雾气模糊了视线。
她忽然想起Ren在办公室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别爱上我。你会输得很惨。”
她当时以为他在威胁。
现在她不确定了。
也许那句话不是威胁。也许是一个警告。来自一个害怕被爱上、更害怕去爱的人。
Mint从浴缸里站起来,水珠顺着锁骨滑下去。她裹上浴袍,推开门,和刚好从书房出来的Ren撞了个正着。
两个人都愣住了。Ren的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发尾滑到她微敞的浴袍领口,再回到她脸上。时间不超过两秒,但足够让浴室的蒸汽在两人之间凝成一层薄薄的膜。
“浴室用完了。”Mint说。
“嗯。”Ren说。
他侧身让开路。Mint从他身边走过去,浴袍的衣摆擦过他的裤腿,留下一小片水渍。她走了三步,听见他在身后开口。
“Mintra。”
她回头。
他站在走廊的灯光下,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和之前不一样了。像冰面下暗涌的河。
“明天开始,不要用玫瑰味的洗发水了。”
Mint的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……为什么?”
他看了她很久。久到走廊尽头的感应灯都暗了,他的脸隐在阴影里,只有眼睛还亮着。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
灯又亮了。他转身进了书房,门关上了。
Mint站在走廊里,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。她抬手,闻了闻自己的手腕——玫瑰味,甜而柔软。
原来他从第一天就闻到了。
原来他一直在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