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杀青余温，赠君新驹

晚饭吃得很沉默，颜爵和韩冰晶没说话。

晚饭结束，碗筷堆在餐桌上。颜爵心里还反复回荡着方才得知的真相，那些年少时送出的小礼物，原来从来没有被丢弃，全都被韩冰晶好好收着。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压在他心头，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她说话。

他站起身，默默收拾起桌上的碗筷，没有看向韩冰晶，低声开口，声音压得很轻：“我来刷碗吧。”

韩冰晶坐在椅子上，闻言抬眼，清冷的眸子看向他的背影，嘴唇动了动，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。她心底同样乱糟糟的，明明珍藏了那么多年的信物，可面对眼前的人，却依旧跨不过那道横在两人之间的坎。

厨房的灯光落下来，颜爵端着一摞碗碟转身走进厨房，水流哗哗响起来，隔开了两个人。客厅里只剩下韩冰晶一个人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
洗完碗之后，颜爵去了客房睡，韩冰晶也回了自己的卧室睡。睡到半夜，颜爵被尿憋醒，起身去卫生间，却发现卫生间的盆子里有一个很旧的玩具熊，看那样子是韩冰晶想洗，但是时间不够，就只是先放了水，把小熊玩具放在盆子里泡着。颜爵猛的一震惊，这不是自己初中时送她的生日礼物？

颜爵就那样呆呆立在原地，目光牢牢锁在水盆里那只旧小熊身上，足足愣了三分钟。

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过往的片段，初中生日的画面、书房里那本塞满他照片的相册、一沓沓从幼儿园到大学的合照，一件件他曾经送出的礼物，全部在心底交织浮现。他满心都是震荡，几乎快要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。

直到一阵清晰的尿意猛地袭来，才将他从纷乱的思绪里拽回现实。

他猛地回神，慌忙收回视线，匆匆上完卫生间，脚步放得极轻，不敢弄出一点动静。离开的时候，他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水盆里浸泡的毛绒小熊，眼底情绪复杂难言。

之后他快步走回客房，轻轻带上房门，躺回床上。可这一回，他却再也没有半点睡意。

黑暗之中，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，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悸动与酸涩。那只泡在水里的旧玩偶，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子，重重压在他的心上。

第二天早上，韩冰晶做好饭，颜爵洗好碗之后，颜爵正准备去警局报案，想处理一下自己电动车被偷的事情。然后这时颜爵才发现已经八点半了，而片场那边要求他们九点到，肯定是来不及了。

韩冰晶突然开口了，说道，走吧，我们先去片场吧，反正我这房子也很空，在这多住一段时间也无妨。颜爵想了想，干脆也答应了，与韩冰晶一起上了她的汽车。

时光倏忽而过，转眼整整一个月的拍摄时光悄然落幕。

朝夕相伴的剧组生活画上句点，随着最后一场戏份顺利拍完，剧组全员杀青的消息正式敲定。连日以来早出晚归的忙碌、镜头前的磨合、片场里的朝夕相对，尽数归于平静。众人欢呼庆贺杀青，氛围热闹喧嚣，可唯独颜爵的心底，始终压着一抹散不去的遗憾，让他始终无法彻底松弛下来。

这段时间里，他从未放下电动车失窃的事情。趁着拍摄间隙，他一次次跟进警局的进度，配合警方调取监控、核对线索、录口供，从未懈怠分毫。好在警方办案利落，耗费数日排查追踪，最终成功锁定并抓获了当初偷车的窃贼。

本以为追回爱车便能了却一桩心事，可接踵而来的调查结果，却让颜爵满心落空。

那小偷得手之后，便急于销赃变现，将这辆电动车随意转手卖出。后续在黑市和零散商贩之间层层流转，前前后后足足转手了几十家。一辆好好的代步车，在无数次倒卖、颠簸、粗暴使用中，被折腾得彻底变了模样。

等到警方最终找到车辆踪迹时，曾经完好整洁的电动车早已破损不堪。车身外壳大面积碎裂、掉漆变形，内部线路老化错乱，车胎干瘪破损，核心零件也被替换得七零八落，整体早已失去了修复的价值，彻底成了一堆破败无用的废铁。

那是他日常通勤、陪伴了自己许久的车，不算贵重，却是独属于他的寻常烟火。如今落得这般结局，纵然抓到了小偷、讨回了公道，可失去的东西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。

心底那股无力又惋惜的情绪，久久萦绕不散。

而网上也少了一些说颜爵配不上韩冰晶的话，因为颜爵的演技确实还可以。

此前，全网遍地都是唱衰的声音，无数网友议论纷纷，总觉得颜爵资历浅薄、名气平平，根本配不上国民度极高、气质清冷绝尘的韩冰晶，各类“咖位不符”“颜值不搭”的言论层出不穷。

可这一个月的镜头不会骗人。

颜爵的演技细腻又有层次感，情绪递进自然流畅，无论是隐忍的温柔、眼底的落寞，还是隐忍克制的爱意，都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，极具代入感。没有浮夸的表演，没有刻意的煽情，每一个眼神、每一处微表情都恰到好处，完美撑起了自己的角色。

观众肉眼可见他的用心与实力。

渐渐地，网上那些刺耳的诋毁与拉踩越来越少，那些说他配不上韩冰晶的声音，平息了大半。越来越多的路人与观众纷纷改观，弹幕和评论区满是夸赞，都认可了他的演技，承认他完全撑得起角色，和韩冰晶对戏时气场相融、氛围感十足。

舆论的偏见悄然瓦解，实力终究替他堵住了悠悠众口。

杀青的热闹人声衬得他愈发沉默，一旁的韩冰晶将他眼底的落寞尽数看在眼里。这一个月来，颜爵一直暂住她家，两人从最初晚饭时的沉默隔阂，慢慢变得默契平和，只是谁都没有主动戳破心底藏了多年的隐秘心意。她清楚他心里惦记着车子的遗憾，也看着他一步步靠实力扭转口碑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，依旧安静伫立在旁，没有多言打扰。

韩冰晶说是庆祝颜爵第一部剧杀青，干脆给颜爵买了辆新的电动车，并且说要请颜爵到她家吃饭。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