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雨灵在丧尸岭山休养了三天,伤势恢复了大半。
这三天里,念念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,端茶倒水、喂药擦脸,做得比大人还周到。骨十九看了都忍不住感叹:“你这女儿没白养,比我那帮不成器的手下强多了。”
第四天早上,顾雨灵觉得身体好得差不多了,便带着念念准备返回青洲城。
临走前,骨十九叫住了她。
“有件事我得告诉你。”骨十九的表情难得有些严肃,“那天在黑风谷,暗影之主抓我的时候,提到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他说,月之心的碎片,不止一块。”
顾雨灵脚步一顿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你从极北之地带回来的那块碎片,只是月之心的一部分。”骨十九说,“完整的月之心,至少由三块碎片组成。你手里有一块,另外两块,分别在暗影组织和另一个神秘势力的手中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暗影之主告诉你的?”
“他没说那么详细,是我自己推断出来的。”骨十九说,“他抓我的时候,问过我知不知道月之心的下落。我说不知道,他就说了一句‘没关系,反正她手里的那块碎片早晚也是我的’。你想想,如果他只需要你手里那一块,何必这么大费周章?他完全可以等你凑齐了再抢。但他这么着急动手,说明他自己手里也有一块,急着凑齐。”
顾雨灵沉默了。
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,她需要时间消化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点了点头,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骨十九摆了摆手,“你路上小心。有什么事,随时派人来找我。”
回到青洲城,顾雨灵把骨十九的话告诉了顾平瑞和柳青衣。
“三块碎片?”顾平瑞皱起了眉头,“这下麻烦了。我们只有一块,暗影组织有一块,还有一块下落不明。”
“暗影组织那一块,我们可以想办法抢过来。”顾雨灵说,“但第三块碎片的下落,完全没有头绪。”
“我倒是有个猜测。”柳青衣忽然开口道。
“什么猜测?”
“你们还记得念念体内的月华仙子残魂吗?”柳青衣说,“如果月之心碎片一共有三块,那月华仙子很可能知道第三块的下落。”
“对啊!”顾雨灵一拍大腿,“我怎么没想到!念念,你能把月华仙子叫出来吗?”
念念歪着头想了想:“念念试试看。”
她闭上眼睛,催动眉心的月牙印记。
银白色的光芒亮起,但这次和以往不同——光芒闪烁不定,忽明忽暗,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。
念念的眉头皱了起来,小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。
“念念?你怎么了?”顾雨灵察觉到不对劲。
“妈妈……我……我好难受……”念念捂着头,身体开始颤抖,“有东西……有东西在拉扯念念的脑袋……”
“青衣姐!你快看看她怎么了!”
柳青衣快步上前,搭上念念的脉搏,脸色顿时变了:“不好!她体内的月华之力在暴走!”
“怎么会这样?”
“可能是月之心碎片的影响!”柳青衣说,“月之心碎片和念念体内的月华之力产生了共鸣,但念念现在的身体还承受不了这种共鸣!快把月之心碎片拿远一点!”
顾雨灵连忙掏出月之心碎片,放到隔壁房间。
但念念的状况并没有好转,反而更加严重了。她开始发烧,体温高得烫手,小脸通红,嘴里不停地喊着“妈妈”。
“念念!念念你看着我!”顾雨灵抱着她,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柳青衣飞快地施针,试图压制念念体内暴走的月华之力。但银针一碰到念念的皮肤,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了!
“不行!她的月华之力太强了,我的针根本扎不进去!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柳青衣咬了咬牙,说:“只有一个办法了——找一个同样拥有月华之力的人,帮她疏导体内的力量。”
“同样拥有月华之力的人?”顾雨灵愣住了,“我们去哪里找这样的人?”
“月华仙子。”柳青衣说,“念念体内有月华仙子的残魂,如果能让月华仙子暂时接管念念的身体,她就能用自己的力量平息这场暴走。”
“那怎么才能让月华仙子出来?”
“需要强烈的刺激。”柳青衣说,“要么是生死关头,要么是强大的情感冲击。念念现在处于昏迷状态,生死关头的刺激可能没用。情感冲击的话……你是她最在乎的人,如果你出了什么事,她可能会因为极度的担忧而唤醒体内的月华仙子。”
顾雨灵几乎没有犹豫:“那就用这个办法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制造一场意外。”顾雨灵说,“让念念以为我遇到了危险。”
顾雨灵把念念抱到院子里,放在一张软榻上,然后让顾平瑞去准备一些道具。
不一会儿,院子里布置好了——几根绳索,一些假血,还有一把看起来很锋利的道具剑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顾平瑞有些担心,“万一念念受不了刺激……”
“没有更好的办法了。”顾雨灵说,“念念的体温越来越高,再不控制住,她会烧坏的。”
她拿起那把道具剑,在自己身上涂了一些假血,然后站在念念能看到的位置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开始吧。”
顾平瑞点了点头,大声喊道:“有刺客!保护小姐!”
几个家丁配合地跑动起来,制造出混乱的声响。
顾雨灵则假装与人搏斗,一边打一边往念念的方向退去。
“念念!快跑!”她故意大喊了一声,然后“不慎”被绊倒,摔在地上,手中的剑也脱手飞出。
她躺在地上,闭上眼睛,一动不动。
“妈妈!”念念猛地睁开眼睛,看到的就是这一幕——顾雨灵倒在血泊中,生死不知。
“妈妈!!”
念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,整个人从软榻上弹了起来。
她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银白色,眉心处的月牙印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,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体内喷涌而出!
“灵儿!”顾平瑞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念念悬浮在半空中,周身环绕着银白色的光芒,长发无风自动。她的表情冷漠而高贵,和平时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判若两人。
“是谁……伤了她?”
声音也不是念念的声音,而是一个成熟女子的声音,清冷而威严。
顾雨灵从地上爬起来,惊讶地看着眼前的“念念”——不,现在应该叫她月华仙子。
“月华仙子?”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。
“念念”转头看向她,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:“你没事?”
“我没事。”顾雨灵说,“刚才是演戏,就是为了把你叫出来。念念体内的月华之力暴走了,我没办法控制,只能请你帮忙。”
月华仙子沉默了片刻,然后叹了口气:“你们人类,总是喜欢用这种极端的方式。”
“抱歉,但情况紧急。”
月华仙子没有再多说什么,她闭上眼睛,双手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。
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,形成一个光环,缓缓旋转。念念体内的暴走月华之力在这股力量的引导下,逐渐平静下来,重新归于有序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月华仙子睁开眼睛,收回了手。
“好了。”她说,“她体内的力量已经稳定下来了。不过,这只是暂时的。”
“暂时的?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念念的身体正在快速成长。”月华仙子说,“她的月华之力也在随之增长。现在的她,就像一个小孩子穿着大人的衣服——衣服在不断变大,但她的身体跟不上。如果不加以控制,下一次暴走会更严重,甚至会危及她的生命。”
“那该怎么办?”
“有两个办法。”月华仙子说,“第一个办法,找到完整的月之心,利用月之心的力量帮她稳固根基。第二个办法,让她不断变强,直到她的身体能承受住月华之力的增长。”
“两个办法都需要时间。”
“没错。”月华仙子说,“所以,在找到月之心之前,你需要尽可能地提升念念的实力。我会留在她体内,在她修炼的时候引导她。但平时,我不会轻易出现,以免对她的灵魂造成负担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顾雨灵点了点头,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月华仙子说,“念念是我的宿主,她死了,我也会消散。帮她,也是在帮我自己。”
说完,她眼中的银白色光芒渐渐褪去,念念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来。
顾雨灵连忙接住她,发现她的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,呼吸也变得平稳了。
“念念?念念?”她轻轻地呼唤着。
念念缓缓睁开眼睛,眼神还有些迷茫:“妈妈……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好长的梦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”顾雨灵紧紧地抱着她,“没事了,妈妈在这里。”
念念依偎在她怀里,小声地说:“妈妈,念念刚才好害怕……念念梦到妈妈死了……念念不要妈妈死……”
“妈妈不会死的。”顾雨灵抚摸着她的头发,“妈妈会一直陪着念念,直到念念长大,直到念念变得比妈妈还厉害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念念安下心来,打了个哈欠,在她怀里沉沉地睡去了。
顾雨灵抱着她,看着天边的晚霞,心中思绪万千。
月之心的碎片,暗影组织的威胁,念念体内的隐患……每一件事都像一座大山,压在她的心头。
但她不会退缩。
为了念念,为了那些关心她的人,也为了她自己——她必须走下去,直到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。
“等着吧,暗影之主。”她在心中默念,“下一次见面,我一定会变得更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