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月华残魂

念念醒来的时候，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。

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毯。她揉了揉眼睛，坐起来，看到顾雨灵正趴在床边睡着了，手里还握着她的手。

“妈妈？”她轻轻叫了一声。

顾雨灵立刻醒了，看到她醒了，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：“念念，你醒了！感觉怎么样？还难受吗？”

“不难受了。”念念摇了摇头，“就是肚子有点饿。”

“饿了？好，妈妈去给你弄吃的。”

顾雨灵刚要起身，念念却拉住了她的衣角：“妈妈，念念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好奇怪的梦。”

“什么梦？”

“念念梦见自己飘在天上，然后有一个好漂亮的阿姨在跟念念说话。”念念歪着头回忆道，“那个阿姨穿着白色的裙子，头发好长好长，身上还会发光。她对念念说，她是念念的朋友，会一直陪着念念。”

顾雨灵心中一动。

那不是梦。

那是月华仙子。

“那个阿姨还跟你说什么了？”她试探性地问道。

“她还说……念念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小太阳，如果不好好看着，小太阳会把念念烧坏的。”念念有些害怕地说，“妈妈，念念的身体里真的有小太阳吗？”

顾雨灵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坐到床边，把念念抱在怀里。

“念念，妈妈要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你身体里确实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。”顾雨灵尽量用她能理解的语言解释道，“就像那个阿姨说的，像一个小太阳。这股力量很厉害，但也很危险。如果不好好控制它，它就会伤害到念念。”

“那念念该怎么办？”念念有些慌张地问。

“念念不用怕。”顾雨灵安抚道，“妈妈会帮你的。而且，那个阿姨也会帮你的。她会在念念修炼的时候指导念念，教念念怎么控制那股力量。”

“那个阿姨是好人吗？”

“是的，她是好人。”顾雨灵说，“她会像妈妈一样保护念念。”

念念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，但还是有些担忧：“那念念以后还能跟小朋友们一起玩吗？念念会不会不小心伤到他们？”

顾雨灵心中一酸，摸了摸她的头：“当然可以。念念只要记住，不要随便发脾气，不要随便动用那股力量，就不会伤到别人。而且，念念不是一个人在努力，妈妈和舅舅，还有青衣阿姨，都会帮你的。”

“嗯！”念念用力地点了点头，“念念一定会努力的！”

吃过早饭后，顾雨灵带着念念来到了院子里。

柳青衣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，旁边还放着一张矮桌，桌上摆着几本书和一些奇奇怪怪的器具。

“青衣姐，你这是……”顾雨灵疑惑地问道。

“既然要让念念学会控制力量，总得有个教学方案吧。”柳青衣拿起一本书，翻开其中一页，“这是我连夜整理的，关于月华之力的一些基础知识。虽然不算很全面，但用来入门应该够了。”

“青衣阿姨好厉害！”念念崇拜地看着她。

“那是。”柳青衣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“好了，我们开始吧。念念，你先把昨天晚上的那个阿姨叫出来。”

“叫出来？怎么叫？”

“你闭上眼睛，在心里默默地叫她。”柳青衣指导道，“就说‘阿姨阿姨，念念找你’，看看她会不会回应你。”

念念听话地闭上眼睛，在心里默默地呼唤着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睁开眼睛，失望地摇了摇头：“没有反应。”

“可能是方法不对。”柳青衣想了想，换了一种方式，“那你试着催动眉心的月牙印记，但不要用太多力量，一点点就好。”

念念再次闭上眼睛，集中精神，催动眉心的月牙印记。

银白色的光芒微微亮起。

这一次，有反应了。

念念的身体微微一颤，然后缓缓睁开眼睛。但这一次的眼神，明显和刚才不一样了——变得更加冷静，更加深邃，带着一股不属于孩童的成熟。

“月华仙子？”顾雨灵试探性地问道。

“嗯。”月华仙子淡淡地应了一声，“你们叫我出来，有什么事？”

“我们想请你教念念控制月华之力。”顾雨灵说，“你是这方面的专家，有你指导，念念一定能进步得更快。”

月华仙子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道：“我可以教她。但我要先说清楚，我的时间有限。我是残魂，不能长时间占据这具身体，否则会对念念的灵魂造成损伤。每次最多一刻钟，超过这个时间就必须回去。”

“一刻钟就够了。”柳青衣说，“念念还小，注意力集中的时间本来就不长。一刻钟的教学，刚好合适。”

“那好。”月华仙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小脚，有些不习惯地动了动，“好久没用过人类的形体了，还真是……不习惯。”

她走到矮桌前，拿起柳青衣准备的那些书，随手翻了翻，然后放下。

“这些东西太浅显了，对念念来说没什么用。”

“那应该怎么教？”柳青衣有些不服气地问道。

“月华之力，本质上是沟通月亮的力量。”月华仙子说，“它不是内力，不是灵力，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东西——意念。想要控制月华之力，首先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意念。”

她看向念念，用温和但认真的语气说道：“念念，你听好了。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，你都要记住。”

“嗯！念念记住了！”

“月华之力的核心，是‘静’。”月华仙子说，“心静，则力静。心动，则力动。你不能被力量控制，而要控制力量。当你愤怒的时候，月华之力会变得狂暴；当你恐惧的时候，月华之力会变得紊乱；当你平静的时候，月华之力才会变得温顺，听从你的指挥。”

“所以，想要控制月华之力，第一步就是学会让自己平静下来。”月华仙子说，“无论遇到什么事情，都不要慌，不要怕，保持内心的平静。能做到吗？”

念念认真地想了想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念念试试。”

“好。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练习。”月华仙子说，“你闭上眼睛，深呼吸，什么都不要想，只想着月亮。想象月亮的光洒在你身上，温暖而柔和。”

念念闭上眼睛，按照她说的去做。

一开始，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，眉头也微微皱着，显然很难静下心来。

但过了一会儿，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，眉头也舒展开来，脸上露出了一丝安详的表情。

“很好。”月华仙子赞许地点了点头，“保持这个状态。现在，试着引导你体内的月华之力，让它们像水流一样，在你的身体里缓缓流动。”

念念按照她的指示，尝试着引导体内的力量。

一开始并不顺利，月华之力像调皮的孩子，东奔西窜，根本不听指挥。但念念没有放弃，一次又一次地尝试，渐渐地，那些力量开始变得温顺起来，开始按照她的意念缓缓流动。

“成功了！”顾雨灵惊喜地说道。

“这只是第一步。”月华仙子说，“后面的路还长着呢。不过，念念的天赋确实不错，比我预想的要快一些。”

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。

月华仙子的眼神开始变得恍惚，她晃了晃脑袋，然后重新抬起头时，已经恢复了念念原本的眼神。

“妈妈！我刚才是不是成功了？”念念兴奋地问道。

“对！念念太棒了！”顾雨灵把她抱起来，转了一个圈，“第一次练习就这么厉害，妈妈为你骄傲！”

“嘿嘿。”念念不好意思地笑了，“其实都是那个阿姨教得好啦。”

“那也是念念自己努力的结果。”顾雨灵放下她，认真地说，“不过，念念要记住，这只是刚开始。以后每天都要练习，不能偷懒，知道吗？”

“知道！”念念用力地点了点头，“念念一定会好好练习的！念念要变得很厉害，保护妈妈！”

接下来的几天，念念每天都会在月华仙子的指导下进行训练。

她的进步很快，从一开始只能勉强引导月华之力，到后来可以自如地控制力量的强弱，甚至可以做到一些简单的应用——比如用月华之力点亮一盏灯，或者让枯萎的花朵重新绽放。

“这小丫头的天赋，真是让人嫉妒。”柳青衣看着念念在院子里练习，忍不住感叹道，“我当年学医的时候，要是能有她一半的天赋就好了。”

“念念确实很努力。”顾雨灵说，“这几天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习，晚上练到深夜才肯睡觉。我看着都有些心疼。”

“她是在担心你。”柳青衣说，“那次你假装受伤，把她吓坏了。她怕自己不够强，保护不了你。”

顾雨灵心中一痛，没有说话。

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？”柳青衣问道，“告诉她，你那次受伤是假的？”

“再等等吧。”顾雨灵说，“等她再强一些，等她有能力面对真相的时候，我再告诉她。”

“你觉得她能接受吗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雨灵摇了摇头，“但我不想骗她太久。骗得越久，伤害越大。”

这天晚上，念念结束了一天的训练，洗完澡后躺在床上，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入睡。

“妈妈，你睡了吗？”她小声地问道。

“还没有。”顾雨灵侧过身，看着她，“怎么了？睡不着？”

“嗯。”念念点了点头，“念念在想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念念在想，如果有一天，念念变得很强很强了，是不是就可以保护妈妈了？”

“当然可以。”顾雨灵笑着说，“到时候，妈妈就要靠念念保护了。”

“那念念一定要变得很强很强！”念念认真地说，“强到谁也伤害不了妈妈！”

顾雨灵看着她认真的小脸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
“念念，妈妈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“什么问题？”

“如果有一天，你发现妈妈骗了你，你会原谅妈妈吗？”

念念眨了眨眼睛，歪着头想了想，然后说：“那要看妈妈为什么骗念念了。如果妈妈是为了念念好，那念念就原谅妈妈。”

“那如果不是为了念念好呢？”

“那念念就不理妈妈了！”念念鼓起腮帮子，做出一个生气的表情，“除非妈妈给念念买十个糖葫芦，念念才原谅妈妈！”

顾雨灵忍不住笑了出来，把她搂进怀里：“好，妈妈记住了。如果妈妈骗了念念，就给念念买一百个糖葫芦赔罪。”

“一百个太多了，念念吃不完。”念念认真地计算着，“十个就够了，剩下的念念可以分给小朋友们吃。”

“好好好，都听念念的。”

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照在母女俩的身上。

顾雨灵抱着念念，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，心中暗暗下定决心。

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，不管暗影组织有多强大，她都要保护好念念。

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