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色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那双透过面具孔洞露出的眼睛,像毒蛇一样锁定着顾雨灵。
“你就是暗影之主?”顾雨灵握紧了剑柄,将念念护在身后。
“聪明。”暗影之主缓步走近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,“能活着走到这里,你比我想象的要强一些。”
“骨十九在哪?”
“放心,他还活着。”暗影之主打了个响指。
两名黑衣人从阴影中拖出一个人来——正是骨十九。他被五花大绑,嘴里塞着布条,身上有多处伤痕,但眼神依然桀骜不驯。看到顾雨灵,他呜呜地叫着,拼命摇头,示意她快走。
“放了他。”顾雨灵冷声道。
“放了他?可以。”暗影之主慢悠悠地说,“不过,你得先打赢我。”
“你以为我怕你?”
“你不怕我,但你怕输。”暗影之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,“你输了,你和这个小女孩都得死,他还是得死。你赢了,你们三个都可以活着离开。怎么样,敢不敢赌一把?”
顾雨灵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拔出了长剑。
“我跟你打。”
“妈妈!”念念拉住她的衣角,焦急地说,“那个人好强,你不要去……”
“没事的。”顾雨灵低头对她笑了笑,“相信妈妈。”
她松开念念的手,走上前去,与暗影之主面对面站着。
两人相距不过五步。
风停了。
黑风谷中难得地安静了下来,连那些毒虫似乎都感受到了这股肃杀之气,纷纷躲进了洞穴中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暗影之主问道。
“来吧。”
话音未落,暗影之主动了!
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,瞬间消失在原地,下一秒就出现在顾雨灵的面前,一掌拍向她的胸口!
顾雨灵早有防备,横剑格挡!
砰!
掌剑相交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顾雨灵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,震得她手臂发麻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了七八步,才堪堪稳住身形。
好强的内力!
顾雨灵心中骇然。她现在的境界已经是宗师境巅峰,距离大宗师只有一步之遥。但在暗影之主面前,她竟然连一招都接得如此吃力。
“不错,能接我一掌。”暗影之主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,“再来!”
他再次出手,这一次速度更快,掌风更加凌厉!
顾雨灵不敢怠慢,将顾家剑法施展到极致,剑光如织,密不透风地与暗影之主缠斗在一起。
两人的身影在谷中快速移动,时而交错,时而分开。剑光与掌影交织,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,碎石四溅,尘土飞扬。
念念紧张地看着战局,小手攥得紧紧的,手心全是汗。
她好几次想用月华之力帮妈妈,但想起妈妈说的话,又忍住了。
“妈妈说她有办法脱身……我要相信妈妈……”
战场上,顾雨灵渐渐落入了下风。
暗影之主的武功远在她之上,无论是内力还是招式,都稳压她一头。她拼尽全力,也只能勉强抵挡,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。
更糟糕的是,黑风谷的毒风正在不断侵蚀她的身体,她的动作已经开始变得迟缓,视线也有些模糊了。
再这样下去,必败无疑。
必须想办法破局。
顾雨灵一边抵挡着暗影之主的攻击,一边飞快地思索着对策。
暗影之主的武功虽然强,但有一个特点——他的掌法大开大合,威力惊人,但防守相对薄弱。如果能抓住他出掌的间隙,近身攻击他的要害,或许有机会逆转局势。
但问题是,他的掌风范围太大,根本近不了身。
除非……
顾雨灵咬了咬牙,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
她故意卖了一个破绽,在格挡的时候慢了半拍。
暗影之主果然上当,一掌拍向她露出的空门!
就在掌风即将击中她的瞬间,顾雨灵非但没有躲避,反而迎着掌风冲了上去!
噗!
掌力结结实实地打在她的左肩上,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顾雨灵闷哼一声,口中喷出一口鲜血,但她借着这股冲击力,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,瞬间冲到了暗影之主的面前!
暗影之主瞳孔一缩,想要后退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顾雨灵右手的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。
“别动。”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念念捂住了嘴巴,眼睛里满是泪水。骨十九瞪大了眼睛,呜呜地叫着,也不知道是在欢呼还是在骂人。
暗影之主低头看了看抵在喉间的剑尖,又抬头看了看顾雨灵,沉默了片刻,然后忽然笑了起来。
“有意思。用自己受伤来换取近身的机会,够狠,够果断。我小看你了。”
“废话少说。”顾雨灵咳出一口血,声音有些虚弱,“放人。”
“放人可以。”暗影之主说,“但我还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觉得你有资格谈条件?”
“当然有。”暗影之主说,“因为你虽然挟持了我,但你自己的伤势也不轻。如果我拼着挨你一剑也要反击,你未必能活着离开这里。不如各退一步,我放人,你也放我,今天的胜负就此作罢。如何?”
顾雨灵盯着他的眼睛,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缓缓收回了剑。
“放人。”
暗影之主挥了挥手,两名黑衣人松开了骨十九的绑绳。
骨十九扯掉嘴里的布条,呸了一口,骂道:“妈的,憋死老子了!暗影之主,你给我记住了,今天这笔账,老子迟早跟你算清楚!”
“随时恭候。”暗影之主淡淡地说了一句,然后看向顾雨灵,“顾雨灵,今天我们算是认识了。我很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顾雨灵冷冷地说,“下次见面,我会亲手取下你的项上人头。”
“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。”
暗影之主说完,转身消失在黑暗中。那些黑衣人也跟着他一起撤离,转眼间就走得干干净净。
暗影之主一走,顾雨灵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,双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“妈妈!”念念冲过来扶住她,眼泪哗哗地往下掉,“妈妈你流血了!好多血!”
“没事,妈妈没事。”顾雨灵虚弱地笑了笑,摸了摸她的头,“妈妈不是答应过你吗?一定会平安回来的。”
“可是妈妈受伤了!”念念哭着说,“念念好害怕……”
“不怕不怕,妈妈休息一下就没事了。”顾雨灵安慰道。
骨十九走过来,看着顾雨灵左肩上的伤,皱起了眉头:“伤得不轻,骨头可能裂了。我先带你回山上处理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顾雨灵点了点头。
骨十九弯腰想要背她,却被顾雨灵拒绝了: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“逞什么强?”骨十九不由分说地把她背起来,“你救了我的命,我背你一段路怎么了?别磨叽了,赶紧走,这里的毒风待久了对你伤势不好。”
顾雨灵没有再拒绝,趴在他的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回到丧尸岭山,骨十三长老看到骨十九平安归来,激动得老泪纵横。又看到顾雨灵受了重伤,连忙叫人去请最好的大夫。
一番折腾之后,顾雨灵的伤口被包扎好了,骨头也接上了。大夫说幸好没有伤到要害,休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。
“这次多亏了你。”骨十九坐在她的床边,难得正经地说,“要不是你,我可能已经死在黑风谷了。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顾雨灵说,“你也是因为我才被暗影组织盯上的。我救你,是应该的。”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骨十九说,“你救了我的命,我欠你一条命。以后你有什么需要,尽管开口,我骨十九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顾雨灵笑了笑,“正好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想借你的丧尸岭山,作为对抗暗影组织的据点。”顾雨灵说,“暗影组织的势力太大了,单靠我一个人,很难跟他们抗衡。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,可以作为后方基地。”
骨十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:“没问题。从今天起,丧尸岭山就是你的第二个家。你想用什么地方,随便用。需要人手,我也可以调配给你。”
“多谢。”
“别客气。”骨十九站起身,“你好好休息,我去安排一下。对了,念念那丫头一直在外面等着,要不要叫她进来?”
“让她进来吧。”
骨十九出去后,念念立刻跑了进来,扑到床边,小心翼翼地抱住顾雨灵的胳膊。
“妈妈,还疼吗?”
“不疼了。”顾雨灵笑着说,“念念今天表现得很勇敢,妈妈很欣慰。”
“可是念念什么都没做……”念念低下头,有些沮丧,“念念想帮妈妈,但是又怕不听妈妈的话会让妈妈分心……”
“你已经帮了妈妈很大的忙了。”顾雨灵说,“你没有冲动行事,没有让自己陷入危险,这就是对妈妈最大的帮助。念念长大了,懂事了。”
念念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念念开心地笑了,钻进她的怀里,像一只满足的小猫。
顾雨灵搂着她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不管暗影组织有多强大,不管前路有多艰险,只要念念在身边,她就有无穷的勇气和力量。
“妈妈。”念念忽然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她,“念念想学武功。”
顾雨灵愣了一下:“怎么突然想学武功了?”
“因为念念想保护妈妈。”念念说,“今天看到妈妈受伤,念念好心疼。如果念念会武功,就可以帮妈妈一起打坏人,妈妈就不会受伤了。”
顾雨灵看着她认真的眼神,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心疼。
“好。”她摸了摸念念的头,“等妈妈的伤好了,就教你武功。”
“真的?太好了!”念念高兴得跳了起来,“念念一定会好好学的!”
顾雨灵看着她开心的样子,嘴角也扬起了笑容。
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照在母女俩的身上,温暖而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