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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题

还珠之五福晋上位记

从五台山回京的路上走了六天。

皇家的仪仗走得慢,欣梦的马车比来时稳当了许多,车夫被永琪特意叮嘱过,过坎的时候勒着马慢慢走。一路上欣梦嗜睡得厉害,常常说着话就歪在车壁上睡着了,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着永琪的腿,身上盖着他的外袍。他也不看书了,就靠在那里,一只手搭在她肩上,怕她翻身掉下去。

到京城那天是傍晚。永和宫的桂嬷嬷早就把屋子收拾得妥妥当当,门槛果真换了,原先那三寸高的木槛被削去了大半,上面包了软布。欣梦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,回头瞪永琪。他面不改色地跨进去,像是门槛本来就该是那个高度。

“你什么时候吩咐的?”

“走之前那天早上。”他答得坦坦荡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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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宫第二天,老佛爷的赏赐就到了。

一匣子东珠,两匹贡缎,四盒官燕,还有一尊送子观音,玉的,雕工精细,一看就是内务府新刻的。传旨的太监笑眯眯地说老佛爷说了,让福晋好生养着,缺什么只管去慈宁宫要。欣梦跪着接了旨,让桂嬷嬷包了荷包赏了来传旨的人,等人走了才把那尊玉观音拿起来细看。观音的面相刻得慈眉善目,怀里抱着个胖娃娃,娃娃的手里攥着一枝莲花。

她把观音摆在卧房的小佛龛里,点了三炷香。永琪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也伸手合了个十,没说什么。

消息是瞒不住了。第三天,各宫的贺礼就陆陆续续地来了。令妃送了一对金锁,皇后送了一串珊瑚念珠,连容嬷嬷都跟着来磕了个头。欣梦应付这些场面应付得滴水不漏,该谢恩的谢恩,该回礼的回礼,笑脸迎人,话不多说。只有紫薇来的时候,她多留了一盏茶的功夫。

紫薇的小腹已经显怀了,四五个月的样子,走路微微往后仰。两个人在偏厅坐下,紫薇端着茶看她,目光柔柔的,半天没说话。

“怎么了?”欣梦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紫薇低下头抿了一口茶,又抬起来,“就是想起从前在漱芳斋的日子。那时候小燕子天天闹着要去御花园放风筝,我拦都拦不住。现在漱芳斋空了,你也搬到永和宫来了,倒像是上辈子的事。”

欣梦没接话,只是给她添了茶。紫薇也没再往下说,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,聊了些孕期要注意的事,紫薇便起身告辞了。欣梦送她到廊下,看着她扶着金锁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,小腹微微隆着,走得稳稳当当的。

紫薇知道了什么,但她不会说。

她知道小燕子在云南的事,也知道永琪去过云南。可她今天一句都没提。

聪明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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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让欣梦忙起来的,是希望书坊。

回宫第五天,桂嬷嬷从外面回来,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。

“福晋,书坊那边传话来了。头三天摆出去的书册,每天九卷,不到半个时辰就卖完了。第二天有人天不亮就来排队,把东大街的街口都堵了。金妈妈说,如今每天要加印两回才够卖,姑娘们抄书抄得手都酸了,她又招了六个识字的进来,专门分了三班倒着抄。”

欣梦坐在妆台前理着头发,听桂嬷嬷一句一句地报,嘴角微微翘着。

“说书先生那边呢?”

“也火了。每天下午讲一个时辰,堂里坐不下,门口都站满了。后来金妈妈干脆把后院也收拾出来,搭了个棚子,摆了长条凳,多摆了二十几个座。昨天有个徽商路过,听了半场,当场订了五十套书,说要带回徽州去卖。”

欣梦把梳子搁下,转过身来:“订五十套的是哪本书?”

“《花千骨》。说书先生讲的就是这个,头一回讲到大结局,那个徽商哭得不行,当场掏银子。”

欣梦笑了一声。她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好的纸,上面是她这些天在五台山抽空写的新书大纲,回宫之后誊抄清楚的。她把纸递给桂嬷嬷。

“下个月放这本出来。先让金妈妈找人抄,每天还是九卷。这本放出来之前,把前面几本的存货再印一批备着,免得供不上。”

桂嬷嬷接过去看了一眼封皮上写的书名,愣了一下。

《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》。

“这本讲什么的?”桂嬷嬷问。

“讲一个姑娘怎么在宅门里活明白的。”欣梦站起来,走到窗前推开窗户。院子里那棵海棠树新叶已经长全了,浓绿浓绿的,遮住了半边窗框,“前面几本都是仙侠和宫斗,这回换换口味。宅门里的故事,看的人只会多不会少。”

桂嬷嬷揣好大纲应声退下。欣梦在窗前站了一会儿,晨风从外面灌进来,带着院子里新翻的泥土气息。永琪今天去上书房了,要过了晌午才回来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,还什么都看不出来,平平的,跟从前一样。但太医说过,头三个月过去之后就会显怀了,算算日子,也快了。

一步一步来。

书坊稳了,水利书在看了,肚子里的孩子在长着。

永琪的心里那个漱芳斋的角落,也在一寸一寸地空出来。

她收回目光,转身走到书案前坐下来。案角上搁着永琪昨晚翻了一半的《水利工程概要》,她用粗布包着书皮,外人看着就是本寻常册子。书页间夹着几张白纸,上面是永琪的字,歪歪斜斜地记着渠道选线的疑问,有几个地方画了圈,等着她今天给他讲。

欣梦翻开书,拿起炭笔,在纸上把第一个圈的问题写了解答。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混着窗外海棠叶被风吹动的声响,一下一下的,像春雨落在土里,不急,不慢,稳稳地往下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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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傍晚,永琪回来得比平时早。

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只油纸包,打开来是东大街那家老字号铺子的桂花糕,还是热的,冒着丝丝甜气。欣梦坐在书案前抬头看他,他走过来把油纸包搁在她面前,顺手拿起她正在写的解答看了看。

“这里。”他指着其中一行,“分水口设在弯道外侧,为什么?直道不是更省工?”

欣梦掰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,凑过去看他指的地方:“直道水流太急,汛期冲得凶,分水口容易冲毁。弯道外侧水势缓,泥沙在这里沉积,正好把闸口护住。你看这一页的图——”

她翻到前面,指着那张渠道剖面图给他讲了一遍。永琪弯着腰站在她旁边,手撑在桌沿上,听得认真。窗外暮色沉沉地落下来,桂嬷嬷进来点了灯,看两个人凑在书案前头,没出声又退了出去。

灯花爆了一声,永琪直起身来,活动了一下肩颈。他低头看欣梦,她正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鼓的,手里还捏着炭笔,指尖沾了黑。他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点桂花糖霜擦掉,又把她手里的炭笔抽走搁回笔架上。

“明天再讲。”他说,“该吃饭了。”

欣梦站起来,顺手把那本《水利工程概要》用粗布包好,塞回书案抽屉里。她跟着永琪往外走,经过小佛龛的时候,那尊玉观音面前的香刚好烧完,最后一缕烟往上飘,细细的,融进暮色里。

她看了一眼观音怀里那个胖娃娃,然后收回目光,跟着永琪的步子,往饭厅走。门槛低低的,踩上去软软的,稳稳当当的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