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城的冬天来得格外早,半岛酒店的宴会厅内却是暖意融融,鲜花簇拥。
这是顾森为温宁准备的私人订婚宴。没有铺天盖地的媒体通稿,没有全城直播的盛大排场,只邀请了至亲好友与核心合作伙伴。
但在今晚的深城名流圈,这场订婚宴的分量,比任何一场商业发布会都要重。
傅砚辞端着香槟盘,站在宴会厅最角落的阴影里。
他身上那套侍者服已经有些皱了,领口的蝴蝶结歪向一边,像极了他此刻的人生——狼狈、错位、摇摇欲坠。
为了偿还傅氏破产后的巨额债务,为了不进去踩缝纫机,这位曾经的傅总,不得不隐姓埋名,在这家酒店做起了最卑微的夜班服务生。
“听说了吗?顾总和温小姐好事将近,这可是强强联合啊。”
“那是自然,温小姐如今可是调香界的女王,又帮顾氏拿下了傅氏那么多核心资产,顾总这是抱得美人归又赢了天下。”
耳边传来宾客的窃窃私语。
傅砚辞的手指死死扣住托盘边缘,指节泛白。
抱得美人归,又赢了天下。
多么讽刺。
曾经,他也拥有过天下,也拥有过她。
是他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。
“各位来宾,晚上好。”
顾森一身白色西装,温润如玉,牵着温宁的手走上舞台。
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,宛如童话里的王子与公主。
温宁穿着一袭简约的缎面鱼尾裙,长发挽起,露出修长的天鹅颈。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,那是傅砚辞从未见过的、发自内心的宁静与幸福。
“今天,我想在这里,向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求婚。”顾森深情地看着温宁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,“宁宁,以前的路你走得很辛苦,以后的路,我想牵着你的手,一起走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傅砚辞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攥住,疼得无法呼吸。
他看着顾森单膝跪地,看着那枚璀璨的钻戒套进温宁的无名指。
看着温宁低头,轻声说了一句:“好。”
那一刻,傅砚辞听到了自己世界彻底崩塌的声音。
“哗啦——”
手中的托盘失衡,几杯香槟摔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酒水溅湿了裤脚,玻璃渣映出他惨白如鬼的脸。
“怎么回事?那个服务生怎么回事!”
“没长眼睛吗?把客人都惊到了!”
经理气急败坏地冲过来,一把揪住傅砚辞的衣领,压低声音怒骂:“傅砚辞!你是不是疯了?不想干就滚!别在这里丢人现眼!”
傅砚辞像是听不见一样,眼神空洞地盯着舞台。
温宁似乎听到了动静,侧过头,目光淡淡地扫过角落。
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。
没有惊讶,没有怜悯,甚至没有厌恶。
就像看着一团空气,一粒尘埃。
然后,她转过头,继续对着顾森展颜一笑,接过顾森递来的香槟,与宾客们碰杯。
那一瞬间,傅砚辞彻底崩溃了。
他猛地推开经理,踉跄着后退,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他喉咙里冲出,带着血淋淋的绝望。
他捂住脸,顺着墙壁滑坐在地,身体剧烈地颤抖着。
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,混着地上的酒水,狼狈不堪。
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他曾经以为,只要他低头,只要他改过自新,温宁总会回心转意。
可现在他明白了。
有些人,一旦错过,就是一辈子。
有些伤害,一旦造成,就再也无法弥补。
她不再恨他了。
因为恨需要感情,而她对他,已经连恨都没有了。
只有彻底的遗忘。
“傅砚辞,你活该……你活该啊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破碎不堪,最终淹没在宴会厅欢快的音乐声和宾客们的祝福声中。
舞台中央,顾森为温宁戴上了订婚戒指。
角落里,傅砚辞蜷缩成一团,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,哭得撕心裂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