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城半岛酒店的宴会厅内,灯火辉煌,香槟塔折射出璀璨的光芒。
这是顾氏集团为庆祝成功收购傅氏核心资产而举办的庆功宴,也是深城名流圈的一场顶级盛宴。
温宁挽着顾森的手臂步入会场时,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。
她穿着一袭银白色的露背晚礼服,长发盘起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颈间佩戴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,却不及她眼底那一抹自信从容的光芒耀眼。
“温小姐,恭喜。”
“N小姐,您的新香水《涅槃》真是太惊艳了。”
无数恭维声此起彼伏。温宁优雅地微笑着,举着香槟与宾客寒暄,举手投足间尽是上位者的风范。
那个曾经在傅家宴会上被逼着跪地擦酒、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女人,仿佛已经死在了那个暴雨夜。
如今站在这里的,是身价倍增的首席调香师,是顾氏集团的合作伙伴,是涅槃重生的女王。
“累吗?”顾森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,语气温柔得有些越界。
“还好。”温宁淡淡一笑,“这种场合,应付一下就好。”
“去吧,那边有几个投资人想见你。”顾森松开手,绅士地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温宁端着酒杯,转身走向休息区的沙发。
路过自助餐台时,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目光甚至没有向旁边扫一眼。
“您的红酒,小姐。”
一个低沉、沙哑,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。
一只托盘递到了她面前。托盘上放着一杯昂贵的罗曼尼·康帝。
温宁停下脚步,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了那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身上。
那是傅砚辞。
他穿着不合身的黑白侍者服,领口的蝴蝶结有些歪斜。曾经那张不可一世、总是带着傲慢与冷酷的脸,此刻苍白而憔悴。眼底有着浓重的乌青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,整个人看起来颓废不堪。
为了偿还巨额债务,为了保住最后一点尊严不入狱,这位曾经的傅总,不得不隐姓埋名,在这家酒店做起了最卑微的服务生。
命运,真是一个拙劣的编剧。
温宁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团空气。
她没有惊讶,没有嘲讽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。
她只是那样看着,然后,视线毫无阻碍地穿过他,看向了远处正在向她招手的朋友。
“借过。”
她轻声说了两个字,声音冷淡疏离。
随后,她端着酒杯,侧身绕过他,就像绕过一根挡路的柱子,继续向前走去。
自始至终,她没有接过那杯酒,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。
傅砚辞僵在原地,手中的托盘剧烈地颤抖着,红酒在杯壁上晃荡,溅出几滴,落在他的白手套上,像血。
“温宁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见。
他以为她会嘲笑他。
他以为她会羞辱他,就像他曾经对她做过的那样。
他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,准备承受她的报复,准备跪下来求她原谅。
可是,她没有。
她视若无睹。
这种无视,比最恶毒的咒骂、最狠毒的报复,还要让他感到绝望。
因为它意味着,他在她心里,已经连一个敌人的分量都没有了。
他是一个陌生人。
一个无关紧要的、路过的服务员。
“喂!那个新来的,发什么呆呢!3号桌的客人催酒了!”领班尖锐的呵斥声在不远处响起。
傅砚辞浑身一颤,眼中的光亮彻底熄灭。
他低下头,咬着牙,低声应道:“……是。”
他转过身,端着那杯没人喝的红酒,步履蹒跚地走向角落。
身后,宴会厅里传来阵阵掌声和欢呼声。
顾森正在台上致辞,而温宁站在他身旁,笑得温婉动人。
那是属于她的光芒。
而他,只能在阴沟里,仰望这束再也触碰不到的光。
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如果当初没有那些傲慢与偏见……
如果当初在她跪地擦酒时拉她一把……
如果当初没有逼她签那份破产协议……
是不是现在站在台上,与她并肩而立的人,就是他?
可惜,人生没有如果。
他亲手毁了一切。
傅砚辞闭上眼,两行清泪混着汗水,无声地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