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城的秋天,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。
傅氏集团总部大楼下,警戒线拉得老长。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,一张张封条贴在了那扇象征着深城商业神话的旋转门上。
“傅氏集团资金链断裂,正式申请破产清算。”
这条新闻像一颗重磅炸弹,在短短一小时内引爆了整个财经圈。
傅砚辞站在大楼对面的街角,没有打伞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,打湿了他昂贵的定制衬衫,将他精心打理的发型淋得狼狈不堪。但他似乎毫无知觉,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栋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大楼。
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基业,是他这五年来没日没夜打拼出来的帝国。
如今,却在这一场暴雨中,轰然倒塌。
“傅总……不,傅先生。”
陈特助红着眼眶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把伞,试图撑在傅砚辞头顶,却被他挥手挡开。
“银行那边怎么说?”傅砚辞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陈特助低下头,声音颤抖:“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了。顾氏联合了几家债权方,正在走资产拍卖程序。您的私人豪宅、游艇,还有……夫人的那座别墅,都已经被贴了封条。”
傅砚辞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。
夫人的别墅。
那是他原本打算在风波平息后,重新装修好,求温宁回来的地方。
现在,连那里也没了。
“呵……”傅砚辞忽然低笑了一声,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凄凉,“好手段。顾森,温宁……真是好手段。”
他赢了世界又如何?
他以为只要站在权力的巅峰,就能俯视众生,就能把想要的人抓在手里。
可现在,权力没了,世界塌了。
那个他想要抓在手里的人,也早就把他推开了。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过积水的路面,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。
车窗降下一半。
温宁坐在后座,侧脸看着窗外。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风衣,妆容精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转过头,视线穿过重重雨幕,落在了街角的傅砚辞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一边是高高在上的胜利者,优雅从容。
一边是跌落神坛的失败者,狼狈不堪。
傅砚辞下意识地想要往前走一步,想要冲过去质问她,或者……只是再看她一眼。
可是脚下像生了根,动弹不得。
他看到了温宁眼中的眼神。
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,没有落井下石的嘲讽,甚至没有恨。
只有一片虚无。
那是彻底的无视。
就像看着路边的一块石头,一株野草。
“温宁……”傅砚辞张了张嘴,无声地喊出了那个名字。
温宁似乎并没有听到,或者说,她根本不在意。
车窗缓缓升起,隔绝了他的视线。
迈巴赫发动引擎,溅起一片水花,绝尘而去。
“噗——”
傅砚辞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,一股腥甜涌上喉头。他猛地弯下腰,一口鲜血喷在了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,瞬间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“傅先生!”陈特助大惊失色,连忙扶住他。
傅砚辞推开他,踉跄着后退,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他滑坐在地上,任由暴雨如注般砸在身上。
周围是围观人群的指指点点,是闪光灯疯狂的闪烁。
“看,那就是傅砚辞,以前多嚣张啊,现在……”
“听说为了个女人把公司搞垮了,真是疯子……”
“活该!报应!”
那些声音像无数根针,扎进他的耳膜,刺进他的大脑。
傅砚辞抱住头,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。
他终于意识到,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他以为他在驯服一只金丝雀,却没想到,他亲手折断了自己的翅膀,把她送上了蓝天,而自己却坠入了深渊。
雨水模糊了视线,分不清是泪还是雨。
在这一刻,傅氏集团的商业帝国崩塌了。
而在傅砚辞的心里,那座名为“温宁”的废墟,也彻底埋葬了他所有的爱与恨。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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