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碎的香水瓶

凌晨三点，温宁接到工作室打来的电话时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
电话那头，助理小林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温总，出事了……工作室被人砸了。”

温宁赶到位于老城区的“N”工作室时，看到的是满目疮痍。

厚重的防盗门被暴力撬开，玻璃碎了一地。原本摆放着上千种香料瓶的架子倒在地上，那些她视若珍宝的、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珍稀精油——格拉斯的五月玫瑰、保加利亚的白玫瑰、印度的迈索尔檀香……此刻全都混杂在一起，流淌在地板上，形成了一滩滩浑浊而刺鼻的液体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。那是所有美好事物被毁灭后，发出的绝望哀鸣。

温宁站在门口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。

“温总……”小林跑过来，递给她一个平板电脑，手还在发抖，“保安调出了监控……虽然被破坏了大部分，但最后一段……”

温宁接过平板，手指颤抖着点开视频。

画面是黑白的，带着噪点。

凌晨一点，几个戴着面具的男人闯入工作室。他们没有抢钱，也没有拿任何贵重物品，只是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，将所有的香料瓶推倒、砸碎。

而在画面的最后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。

他站在一片狼藉中，目光冷漠地扫视着四周。随后，他走到工作台前，拿起了温宁正在调试的那瓶《重生》的原液。

那是她耗时三个月，调整了上百次配方才定下的最终版本。

男人举起瓶子，对着镜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
然后，他松手。
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
瓶子在地上炸开，透明的液体飞溅。

男人转身离去，在走出门口时，他摘下了面具的一角。

虽然只是一闪而过，但温宁看得清清楚楚。

那是傅砚辞。

那张她曾经深爱过、如今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脸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温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，将手中的平板狠狠砸在地上。

屏幕碎裂，就像她此刻的心一样，碎成了粉末。

他怎么敢？

他怎么敢毁了她的心血？

那是她的命啊！

温宁跪在地上，捡起一块沾着香水的玻璃碎片，死死地握在手里，尖锐的棱角刺破了掌心，鲜血直流，她却感觉不到疼。

心里的疼，比这要痛一万倍。

“傅砚辞……”她咬着牙，眼泪混着血水滴落在地板上，“既然你不让我活，那我们就一起死。”

……

第二天上午，深城香格里拉酒店。

顾氏集团亚太区总裁顾森正在享用早餐，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
温宁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，脸上化着精致的浓妆，遮住了憔悴，却遮不住眼底那股决绝的寒意。

“顾总。”温宁走到他面前，开门见山，“我想和你谈一笔生意。”

顾森挑眉，放下手中的咖啡杯：“温小姐？如果我没记错，你昨天才把股份转让给我，就是为了让我帮你对付傅氏？”

“是。”温宁拉开椅子坐下，目光如炬，“我要傅氏破产。”

顾森笑了，似乎对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的野心很感兴趣：“理由？”

“他毁了我的工作室，毁了我的香水。”温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他毁了我的一切。我要让他也尝尝，一无所有的滋味。”

顾森看着她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她面前。

“这是傅氏集团最近的财务报告和一些……不太光彩的税务记录。”顾森淡淡地说，“傅砚辞为了收购供应链，动用了巨额资金，导致现金流非常紧张。如果我们现在联合几家投行，在二级市场上狙击傅氏的股价，再曝光这些税务问题……”

“傅氏撑不过一个月。”

温宁翻开文件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我手里还有‘N’系列香水的全球独家代理权。虽然工作室毁了，但配方在我脑子里。我把这个代理权给顾氏，作为交换，我要傅砚辞……身败名裂。”

顾森伸出手：“合作愉快，温小姐。”

温宁握住他的手，指尖冰凉。

“合作愉快，顾总。”

……

傅氏集团，总裁办。

傅砚辞正看着股市大盘，眉头紧锁。

从早上开盘开始，傅氏的股价就一直在跌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疯狂抛售。

“傅总，不好了！”陈特助慌慌张张地跑进来，“税务局的人来了，说要查账。”

“查账？”傅砚辞猛地站起来，“凭什么？”

“还有……”陈特助咽了口唾沫，“顾氏集团刚刚召开新闻发布会，宣布和‘N’品牌达成全球战略合作。而且……他们曝光了我们在收购供应链时的一些违规操作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傅砚辞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顾氏……温宁……
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温宁的电话。
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
“喂。”温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冷漠，平静，带着一丝嘲讽。

“是你做的？”傅砚辞咬着牙问，“你联合顾森搞我？”

“傅总说笑了。”温宁轻笑一声，“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你毁了我的香，我就毁了你的公司。很公平，不是吗？”

“温宁！”傅砚辞怒吼，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傅氏如果倒了，你也得不到好处！”

“我不需要好处。”温宁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，“傅砚辞，我只是想告诉你。你毁掉的不仅仅是一瓶香水，而是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。”

“从今往后，你是你，我是我。我们要么在商场上见，要么……在法庭上见。”
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
电话挂断了。

傅砚辞握着手机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。

暴雨将至。

他终于意识到，这一次，他是真的把那只温顺的兔子，逼成了吃人的狼。

而这只狼，正张开獠牙，准备将他撕碎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