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宅的书房内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傅砚辞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,目光沉沉地盯着站在面前的温宁。
“你说温雪在撒谎?”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。
温宁穿着那件宽大的男士西装,显得身形愈发单薄。她迎着傅砚辞审视的目光,神色出奇的平静。
“傅总,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。”
温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调出那段视频,轻轻放在桌面上,推到了傅砚辞面前。
屏幕亮起,画面中温雪娇媚的声音和那个陌生男人的调笑声清晰地传了出来。
“……只要我慢慢吹枕边风,迟早让他把温宁扫地出门……”
傅砚辞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盯着屏幕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,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。
视频不长,却字字诛心。
尤其是温雪那句“温家的家产,还有傅太太的位置,都是我的”,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傅砚辞的脸上。
他一直以为温雪是那个单纯善良、需要他保护的妹妹,甚至因为温宁的“背叛”而对她多有照拂。可现在,视频里的温雪,贪婪、恶毒、工于心计,与他认知中的那个女孩判若两人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真相?”傅砚辞关掉视频,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,“一段没有日期的视频,就能证明她在骗我?”
“是不是骗你,傅总心里应该有数。”温宁不卑不亢,“还有,关于她怀孕的事。”
“怀孕?”傅砚辞眉头微挑。
“今天下午,温雪去了一趟私立医院,但并没有做产检。”温宁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,展开后放在桌上,“这是我在医院门口捡到的,似乎是某种……道具。”
那是一张伪造得极其逼真的B超单,上面赫然写着“宫内早孕,约6周”。
但在那张B超单的右下角,有一个不起眼的印章——“仁心影视道具制作中心”。
傅砚辞拿起那张纸,手指微微用力,纸张发出“咔嚓”的脆响。
他的目光在视频和那张伪造的B超单之间来回扫视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如果温雪真的怀孕了,以她的性格,早就恨不得昭告天下,而不是像最近这样,总是欲言又止,等着他来“发现”。
原来,这一切都是局。
一个为了稳固地位,不惜伪造怀孕,甚至还想借他的手除掉温宁的局。
“呵……”
傅砚辞突然发出一声冷笑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,更多的是被愚弄后的暴怒。
“好一个温雪,好一个温家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着极强的压迫感。
温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背脊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傅砚辞逼近她,双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,将她困在方寸之间,“你早就知道她在算计我,却一直看着我不说话?温宁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,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怒意。
温宁抬起头,直视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“我只是不想再当替罪羊。”她轻声说道,“傅砚辞,这五年来,你恨我入骨,对我极尽羞辱。现在你知道了,当年害你的人不是我,毁掉我们感情的人也不是我。你难道不应该对我说声对不起吗?”
“对不起?”
傅砚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温宁,你以为我会信你?也许这视频是你找人演的,也许这B超单是你伪造来陷害温雪的!你们温家的人,没一个好东西!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他撑在墙上的手却微微颤抖。
理智告诉他,温宁没有理由拿这种事开玩笑。而且,温雪最近的行为确实疑点重重。
但情感上,他无法接受自己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,更无法接受……这五年来,他可能真的恨错了人。
如果当年的背叛是假的,如果温宁也是受害者……
那他这五年的报复,算什么?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温宁推开他的手,侧身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。
“但我劝傅总最好查清楚。毕竟,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女人,今天能伪造怀孕,明天就能给你戴上绿帽子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傅砚辞一眼,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她停下脚步,背对着傅砚辞说道:“对了,那个男人我查过了,是温雪的高中同学,也是个惯犯。傅总若是感兴趣,我可以把地址给你。”
说完,她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书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傅砚辞站在原地,看着桌上那张伪造的B超单,眼神晦暗不明。
良久,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,声音冷得像冰渣子:
“去查一下温雪最近的行踪,还有,查清楚那个叫赵强的人是谁。”
挂断电话,他烦躁地扯松了领带。
信任一旦出现裂痕,就像镜子摔在地上,即便粘回去,也满是伤痕。
而温宁,那个他恨了五年的女人,今晚却亲手撕开了这层虚伪的和平,将血淋淋的真相摆在了他面前。
他该高兴吗?
不,他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如果温宁是无辜的……那他该怎么办?
……
楼下客厅。
温雪正坐在沙发上,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,看到温宁下楼,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。
“姐姐,你终于下来了。砚辞哥哥呢?他怎么没陪你?”
温宁看着她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,心中只觉得恶心。
“他在忙。”温宁淡淡地回了一句,径直走向楼梯。
“姐姐!”温雪叫住她,眼神闪烁,“那个……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,你能不能帮我跟砚辞哥哥说一声,让他陪我去医院检查一下?”
温宁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温雪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好啊。”
她走到温雪面前,俯下身,在她耳边轻声说道:“不过,去之前你最好把道具准备好。毕竟,假的真不了,真的……也假不了。”
温雪脸色瞬间煞白,惊恐地瞪大了眼睛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温宁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温雪,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她转身上楼,留下温雪一个人瘫坐在沙发上,浑身发抖。
楼上的阴影里,傅砚辞看着这一幕,手中的烟蒂已经被捏得粉碎。
原来,全是假的。
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戏。
而他,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