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卧室,却照不进温宁眼底的阴霾。
她醒得很早,或者说,她根本一夜未眠。膝盖上的淤青在丝绸被单下隐隐作痛,时刻提醒着她昨晚在傅家老宅遭受的屈辱。
身边的床铺是空的,早已凉透。
温宁拖着沉重的身体走进浴室,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,脖子上还留着昨晚傅砚辞失控时留下的红痕,像是一道道丑陋的烙印。
她打开水龙头,冰冷的水泼在脸上,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。
“温宁,你不能倒下。”她对着镜子低声自语,“只要温家还在,只要爸爸没事,这点屈辱算什么……”
洗漱完毕,她换上一身保守的长裙,试图遮盖住那些暧昧的痕迹,然后走下楼。
餐厅里,傅砚辞已经坐在那里吃早餐了。
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居家服,头发微湿,看起来清爽俊逸,仿佛昨晚那个阴鸷暴戾的恶魔根本不是他。
“醒了?”傅砚辞切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,“过来坐。”
温宁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,面前的盘子里空空如也。
“王妈,给太太端早餐。”傅砚辞吩咐了一句,随即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,推到温宁面前。
礼盒是深蓝色的丝绒材质,上面系着金色的缎带,看起来昂贵而精致。
“这是什么?”温宁警惕地看着那个盒子,没有伸手去接。
“新婚礼物。”傅砚辞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“打开看看,我想你会喜欢的。”
温宁的心猛地一跳。
新婚礼物?
傅砚辞会送她礼物?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离谱。
“怎么?不敢收?”傅砚辞挑眉,“怕我在里面装了炸弹?”
温宁深吸一口气,伸手解开了缎带。
盒盖掀开的那一瞬间,她的呼吸停滞了。
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珠宝,也没有任何昂贵的首饰。
静静地躺在丝绒底座上的,是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文件封面上,《温氏集团破产清算申请书》几个黑体大字,像是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温宁的天灵盖上,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温宁的声音在颤抖,手指僵硬地悬在半空,不敢触碰那份文件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傅砚辞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温氏集团资不抵债,已经没有任何挽救的价值了。这是我让人拟好的破产清算申请,只要签了字,温家的一切债务就此勾销,当然,温家的一切资产,也将归我所有。”
“你骗人!”温宁猛地站起来,带翻了身后的椅子,“昨天……昨天你明明说只要我签了股权转让协议,你就放过温家!你说过会帮爸爸还债的!”
“我是说过。”傅砚辞放下咖啡杯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,“但我没说过,我会保留温氏集团。”
他站起身,一步步逼近温宁,直到将她逼退到墙角,无路可退。
“温宁,你是不是太天真了?温氏集团就是个无底洞,留着它有什么用?只有把它彻底清算,变成我名下的资产,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填补那个窟窿。”
傅砚辞伸手挑起温宁的下巴,强迫她看着自己:“我这是在帮你。签了它,温志远就不用背债,温家也不用再被人追债。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?”
“最好的结果?”温宁惨然一笑,眼泪夺眶而出,“把温家几代人的心血变成你的私有财产,把我的心血踩在脚下,这就是你所谓的好结果?傅砚辞,你根本就是在报复我!你恨我当年离开你,所以你要毁掉我珍视的一切!”
“是又怎么样?”
傅砚辞突然暴怒,一把掐住她的脖子,将她抵在墙上。
“既然你走了,我就毁了你!既然你当年为了钱抛弃我,那我就让你知道,没有我傅砚辞,你温宁什么都不是!”
他的力道很大,温宁感到呼吸困难,脸色涨红,但她没有挣扎,只是死死地盯着他,眼中满是绝望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傅砚辞看着她痛苦的样子,心中一阵抽痛,但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开。
“签字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“签了它,我就让你去见温志远。不签,我现在就让人把他送进监狱,让他把牢底坐穿!”
温宁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又是这一招。
又是拿父亲来威胁她。
她看着傅砚辞那张扭曲的脸,突然觉得好陌生,又好熟悉。这才是真正的他,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、冷血无情的傅砚辞。
“笔。”温宁沙哑着声音说。
傅砚辞松开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扔在桌上。
温宁踉跄着走到桌边,拿起那份破产清算申请书。
每一页,每一个条款,都像是一把刀,在割她的肉。
温氏集团,那个曾经辉煌的家族企业,那个父亲一辈子的心血,那个承载了她所有童年回忆的地方,就要在这一刻,彻底画上句号了。
而亲手画上句号的,是她。
温宁的手颤抖得厉害,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迹。
“手别抖。”傅砚辞站在她身后,双手撑在桌面上,将她圈在怀里,像是在教她写字一样,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,“签得漂亮点,这可是温氏集团的遗书。”
温宁咬破嘴唇,强忍着泪水,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那一刻,她仿佛听到了温家大厦崩塌的声音。
“很好。”
傅砚辞拿过文件,看都没看一眼,直接合上,随手扔进垃圾桶。
“王妈,把这个扔了,碍眼。”
温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:“你……你不留着?这是温家的……”
“我要它有什么用?”傅砚辞冷笑一声,“我要的只是你签字时的那种表情。那种绝望、无助、恨不得杀了我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。”
他伸手抚摸上温宁苍白的脸颊,指尖冰凉:“温宁,你看,现在的你,多美啊。像一直濒死的天鹅,美得让人心碎。”
温宁浑身发冷,如坠冰窟。
原来,这份“礼物”,根本不是为了温家,也不是为了资产。
这只是为了羞辱她。
是为了彻底摧毁她的精神防线,让她明白,在傅砚辞面前,她连最后的尊严都不配拥有。
“既然字签了,那就兑现承诺吧。”傅砚辞看了看表,“司机在门口等着了,带你去见你父亲。”
温宁麻木地跟着他走出别墅。
上车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豪华的牢笼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温宁已经死了。
活下来的,只是傅砚辞的一条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