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宁刚走出半山别墅区不到两公里,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着“父亲”两个字。
她深吸一口气,按下接听键,还没来得及开口,听筒里就传来了父亲温志远气急败坏的咆哮声:“温宁!你死哪去了?银行那边怎么回事?刚才说好的放款突然取消了,现在不仅不放款,还要提前收回之前的贷款!你是怎么办事的?”
温宁的心猛地一沉,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:“爸,你先别急,我现在就去银行问问……”
“问什么问!人家说了,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,谁敢借钱给温家就是跟傅家作对!”温志远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,“完了,全完了……温家这次真的要完了!”
电话那头传来忙音。
温宁站在路边,浑身冰凉。
傅家。
除了傅砚辞,还能有谁?
她原本以为,撕碎那张支票,就能维护最后一点尊严,哪怕背负债务,她也能慢慢还。可傅砚辞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她。他不仅要羞辱她,还要把她逼上绝路,逼她跪下来求他。
雨后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。
温宁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出了傅氏集团总部的地址。
……
傅氏集团,深城地标性建筑,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折射着冷硬的光芒。
温宁没有预约,直接被拦在了大厅。
“这位小姐,请问您有预约吗?”前台小姐礼貌却疏离地拦住了她。
“我找傅砚辞。”温宁强压着心头的怒火,“我是……我是他朋友。”
“傅总正在开会,没有预约不能……”
“告诉她,让她上来。”
一道冰冷的声音通过大堂的广播系统传了出来,打断了前台的话。
前台小姐愣了一下,随即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:“温小姐,傅总在顶层,您请直梯上去。”
温宁咬了咬牙,走进电梯。
随着数字不断跳动,她的掌心全是冷汗。她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,但为了温家,为了父亲,她别无选择。
顶层总裁办。
大门敞开,傅砚辞正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。他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,显得斯文败类到了极点。
听到脚步声,他连头都没抬:“温小姐好大的火气,怎么,支票撕得不过瘾,想来撕文件?”
温宁走到办公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死死盯着他:“傅砚辞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温家已经够惨了,你非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吗?”
傅砚辞停下手中的笔,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镜片后的眸子幽深如潭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赶尽杀绝?”他轻笑一声,站起身绕过办公桌,一步步逼近温宁,“温宁,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我并没有义务帮一个破产的家族。银行收紧银根是市场行为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少装蒜!”温宁眼眶通红,“除了你,还有谁能一句话就让所有银行对温家关门?傅砚辞,你到底想怎么样?是不是非要看着我死在你面前,你才肯罢休?”
“死?”
傅砚辞在距离她半步的地方停下,目光落在她因为愤怒而起伏剧烈的胸口上,眼神暗了暗。
“死太便宜你了。”
他忽然伸手,一把扣住温宁的手腕,将她整个人拉向自己。
温宁惊呼一声,重心不稳撞进他坚硬的怀里。
“既然你这么想救温家,那就拿出点诚意来。”傅砚辞低下头,薄唇贴着她的耳廓,声音低沉而危险,“刚才撕支票的时候不是很硬气吗?现在怎么又来求我了?”
“我没有求你,我只是来讨个说法!”温宁挣扎着,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钳制。
“说法?好,我给你说法。”
傅砚辞松开她,转身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文件,扔在桌上。
“签了它。”
温宁捡起文件,扫了一眼标题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《股权转让协议》。
内容很简单:温宁自愿将名下温氏集团所有的股份,无偿转让给傅砚辞。
“你疯了!”温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“这是温家几代人的心血,你要我把温家拱手送给你?”
“温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子,除了债务什么都不是。”傅砚辞冷冷道,“我帮你背债,你给我公司,很公平。”
“我不签!”温宁将文件扔回桌上,“你把公司拿走了,我父亲怎么办?温家的老员工怎么办?”
“那就在破产清算中自生自灭吧。”傅砚辞无所谓地耸耸肩,重新坐回椅子上,“给你三分钟考虑。三分钟后,如果你不签,我就让银行立刻起诉温志远,让他把牢底坐穿。”
“你!”温宁气得浑身发抖。
这个男人,简直是恶魔。
“三分钟。”傅砚辞看了一眼手表,开始倒计时。
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音,像是在催命的倒计时。
温宁看着那份协议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签,温家没了,但她父亲能活。
不签,温家没了,父亲还要坐牢。
横竖都是死局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傅砚辞拿起手机,作势要拨号。
“我签!”
温宁大吼一声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她抓起笔,颤抖着在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那一刻,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。
傅砚辞满意地收回协议,看了一眼签名,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。
“很好。合作愉快,傅太太。”
温宁心如死灰,转身欲走。
“去哪?”傅砚辞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回家。”温宁声音空洞。
“回哪个家?”傅砚辞站起身,走到她身后,双手环住她的腰,将她禁锢在怀里,“签了字,你就是傅家的人。你的家,在这里。”
温宁身体一僵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你自投罗网了。”
傅砚辞打了个响指。
办公室的侧门打开,两名保镖走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套红色的礼服。
“今晚傅家有个家宴,既然领了证,自然要带你去见见长辈。”傅砚辞在她耳边低语,“去换上衣服,别给我丢人。”
温宁猛地回头,眼中满是震惊:“家宴?你从来没说过……”
“那是我的事。”傅砚辞松开她,眼神恢复了冷漠,“温宁,记住你的身份。从今天起,你是我傅砚辞的私有物品,没有我的允许,你哪儿也去不了。”
看着那件如同嫁衣般的红裙,温宁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。
她以为自己只是来谈判,却没想到,是亲手走进了他编织的牢笼,再也插翅难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