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,像是一把金色的利刃,刺破了昏暗的卧室。
温宁是被痛醒的。
昨夜的一切如同一场荒诞而疯狂的噩梦,此刻身上的酸楚却在时刻提醒着她,那不是梦。她艰难地睁开眼,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,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、属于那个男人的清冽冷香。
她动了动身子,被子滑落,露出肩膀上几处暧昧的红痕。
温宁下意识地抱紧双臂,心脏猛地收缩。
旁边的大床空荡荡的,早已没了温度。
她松了一口气,随即涌上心头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。她匆匆捡起散落在地毯上的衣物,胡乱套在身上。真丝连衣裙皱皱巴巴的,贴在身上冰凉黏腻,像极了她此刻狼狈不堪的人生。
穿好衣服,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,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逃。
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。
只要离开这里,只要走出这栋别墅,她就可以假装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温宁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,手刚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,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慵懒的声音,吓得她浑身一僵。
“温小姐这是要去哪?”
温宁猛地回头。
傅砚辞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,身上穿着黑色的浴袍,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,露出结实的胸膛。晨光打在他侧脸上,勾勒出如刀刻般完美的轮廓,却冷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我……我该回去了。”温宁声音干涩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“回去?”傅砚辞轻抿了一口咖啡,语气漫不经心,“温宁,你是不是忘了什么?”
温宁心头一跳:“什、什么?”
“昨晚的协议。”傅砚辞放下杯子,站起身,一步步朝她走来。
随着他的靠近,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让温宁几乎窒息。她下意识地后退,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。
“既然签了字,就要守规矩。”傅砚辞在她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傅太太这个身份,不是让你来去自如的。”
“可是温家那边……”
“温家那边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。”傅砚辞打断了她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两亿而已,对我来说,不过是个数字。”
温宁愣住了。
这么快?
昨天才答应结婚,今天他就出手解决了温家的危机?
“谢谢……”她低下头,轻声道谢。
“别急着谢。”
傅砚辞忽然转身,走到书桌前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。
他走回来,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张薄薄的纸片,在温宁面前晃了晃。
“这是两亿的支票。”
温宁看着那张支票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虽然她答应嫁给他,但这笔钱确实能救温家的急。
然而下一秒,傅砚辞的手一松。
“啪。”
支票轻飘飘地落在地上,正好落在温宁的脚边。
温宁不可置信地抬头:“傅砚辞,你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傅砚辞双手插兜,眼神冰冷如刀,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:“温宁,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你肯张开腿,我就该感激涕零地帮你解决麻烦?”
温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血色尽褪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“不是吗?”傅砚辞冷笑一声,逼视着她的眼睛,“五年前你为了钱离开我,五年后你又为了钱把自己卖给我。温宁,你在我眼里,和那些出卖身体的妓女有什么区别?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温宁的脸上,打得她耳膜嗡嗡作响。
羞辱。
铺天盖地的羞辱感将她淹没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温宁眼眶通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,“傅砚辞,你可以羞辱我,但请你收回这句话!”
“我为什么要收回?”
傅砚辞抬起脚,鞋底碾在那张支票上,用力地搓了搓,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。
“两亿,买你这一晚上的伺候,我觉得我都给多了。”
他俯下身,凑到温宁耳边,声音恶毒得像条毒蛇:“拿着钱,滚出去。记住,这是你出卖身体的价格,别把自己当成真的傅太太。”
温宁死死地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了血腥味。
她看着脚边那张被踩得皱皱巴巴的支票,那是温家的救命稻草,此刻却变成了烫手的烙铁。
捡,还是不捡?
捡了,她就真的坐实了“卖身”的罪名,尊严扫地。
不捡,温家破产,父亲会被高利贷逼死。
傅砚辞直起身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眼神里满是戏谑。他在赌,赌这个曾经高傲的大小姐,为了钱能放下所有的底线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良久。
温宁缓缓蹲下身。
她的手颤抖着,指尖触碰到那张冰冷的支票。
傅砚辞眼底的嘲讽更甚。
然而,温宁并没有把支票揣进怀里。
她捏着支票的一角,缓缓站起身,然后当着傅砚辞的面,双手用力。
“嘶——”
清脆的撕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。
两亿的支票,被撕成了两半,四半,碎片。
傅砚辞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:“你疯了?”
“傅砚辞,你可以践踏我的尊严,但不能侮辱我的人格。”
温宁将手中的碎纸片扬手洒在他脸上,白色的纸屑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,落在他漆黑的发间,落在他昂贵的浴袍上。
“这钱,我不稀罕。温家的债,我会自己还。”
说完,温宁不再看他一眼,转身拉开房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
直到房门“砰”的一声重重关上,傅砚辞才回过神来。
他伸手拂去肩头的一片碎纸屑,上面印着“200,000,000”的字样。
看着满地的狼藉,傅砚辞气极反笑。
他捡起地上的一角碎纸,指腹用力摩挲着,直到指尖泛白。
“温宁,你长本事了。”
他咬牙切齿地念着她的名字,眼底翻涌着名为占有欲的风暴。
想还清?
在这个深城,没有他的允许,她一分钱都赚不到。
既然不肯要他的钱,那就让她用别的方式来偿还这笔债。
傅砚辞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,声音冷得掉渣:“备车,去公司。另外,封杀温氏集团所有的融资渠道,我要看看,没了这两亿,她温宁能硬气到什么时候。”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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