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城的雨下得极大,像是要将这座城市所有的污垢都冲刷干净。
半山别墅区,傅宅。
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雕花铁门前,车灯刺破雨幕,照亮了门口那个单薄的身影。
温宁没打伞,浑身湿透。昂贵的白色真丝连衣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她曼妙却颤抖的曲线。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,滴在脚边的水坑里,晕开一圈圈涟漪。
她已经在雨里站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守门的保镖终于看不下去,通过对讲机通报了一声。片刻后,那扇象征着权势与地位的沉重铁门,缓缓打开了一条缝。
“温小姐,傅先生在书房。但他说了,只见你十分钟。”管家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温宁攥紧了手里那份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的文件袋,指甲几乎陷进肉里:“谢谢。”
走进别墅,暖气扑面而来,却让温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她不敢弄脏地毯,特意在门口的吸水垫上蹭干了鞋底的水渍,才小心翼翼地往里走。
二楼书房。
门虚掩着,透出一丝暖黄的光。
温宁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门,却听到里面传来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,透过厚重的红木门板,依旧带着压迫感:“进。”
推门而入。
傅砚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,领口微敞,露出性感的锁骨。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,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,目光落在温宁身上时,像是在看一件垃圾。
“温大小姐好大的面子。”
傅砚辞轻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讥讽,“让我在雨里等你一个小时,现在才肯赏脸进来?”
温宁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明明是他让她在门外等的。
但她不敢反驳。如今的温家,经不起傅砚辞的一根手指头碾动。
“傅先生,对不起。”温宁低下头,声音沙哑,“是我来晚了。”
“道歉有用的话,还要警察做什么?”傅砚辞将烟扔在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“温宁,五年前你为了钱甩了我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?”
温宁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五年前,那个夏天,也是这样一个雨夜。她狠心说出“我爱慕虚荣,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”,然后转身上了别人的车。
那是她这辈子演过最烂的一场戏,却也是傅砚辞心头的一根刺。
“傅先生,过去的事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傅砚辞站起身,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。他一步步逼近,直到将温宁逼退到墙角,退无可退。
他伸出手,修长冰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“温宁,你现在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,真是让我觉得恶心。”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红唇,眼神晦暗不明,“听说温氏集团资金链断了?你那个赌鬼父亲欠了两个亿的高利贷?”
温宁的睫毛剧烈颤抖,眼眶通红:“是……傅先生,求你帮帮温家。只要你肯出手,让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做什么都可以?”
傅砚辞咀嚼着这句话,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。
他忽然俯身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,声音低沉如恶魔的低语:“温宁,我要你嫁给我。”
温宁猛地睁大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他。
嫁给他?
不是包养,不是情人,是结婚?
“怎么?不愿意?”傅砚辞松开手,退后一步,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,“也是,温大小姐心气高,怎么会愿意嫁给我这个被你抛弃过的穷小子……哦不对,我现在好像有点钱了。”
“我愿意!”温宁脱口而出。
只要能让父亲还清债务,只要能让温家渡过难关,别说是嫁给傅砚辞,就算是下地狱,她也认了。
傅砚辞的动作一顿。
他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心底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暴戾。她就这么想攀上傅家这棵大树?哪怕是用这种出卖尊严的方式?
“好,很好。”傅砚辞冷笑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她面前,“签了它。”
温宁拿起来一看,是一份婚前协议。
内容很简单:
第一,婚姻存续期间,她必须随叫随到,履行妻子的所有义务。
第二,她没有任何财产权,也不得干涉他的任何私事。
第三,一旦他腻了,她必须无条件净身出户,并且永远消失在深城。
每一条,都在践踏她的自尊。
温宁的手指微微颤抖,但她没有犹豫,拿起笔,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字迹娟秀,却透着一股决绝。
“很好。”傅砚辞一把抽过文件,看都没看一眼就扔进了碎纸机,“去洗澡。我不喜欢脏东西上我的床。”
温宁身体一僵,咬着唇,转身走向浴室。
看着她的背影,傅砚辞脸上的冷笑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痛苦的深沉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暴雨,点燃了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。
温宁,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。
既然进来了,这辈子,我都不会再放你走。哪怕是互相折磨到死,你也只能烂在我的怀里。
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。
傅砚辞闭上眼,脑海里全是五年前那个女孩哭着对他喊“我不爱你了”的画面。
他狠狠吸了一口烟,直到烟头烫到指尖。
这场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