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白月光摔下楼梯那天,他二话不说把我推了下去。
“以牙还牙,很公平。”他说。
我躺在病床上,腿打了石膏,他一次都没来看过。
三个月后我拄着拐杖回家,发现白月光住进了我们的婚房。
她穿着我的睡衣,用着我的杯子,怀里抱着沈砚。
看见我,她惊慌失措地站起来:“姐姐,对不起,我……”
沈砚搂住她的腰,冷冷地看着我:“你回来干什么?”
我笑了:“沈砚,离婚协议签好了,在茶几上。”
他愣住了。然后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,抱着我的腿,哭了。
我从楼梯上滚下去的时候,沈砚站在最上面那级台阶上,手还保持着推出去的姿势。我的后脑勺撞在第五级台阶的棱角上,眼前一白,然后是铺天盖地的疼。腿卡在栏杆和台阶之间,我听到咔嚓一声,像枯树枝被折断。
林薇站在他身后,捂着嘴,眼睛里却没有多少惊慌。她额头上有块指甲盖大小的淤青,是刚才“不小心”从楼梯上摔下去时磕的。其实她只是踩空了一级,踉跄了一下,连皮都没破。可沈砚冲过来的时候,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杀人犯。
“沈砚……”我躺在楼梯下面,声音疼得发颤,“我没有推她……”
他一步一步走下来,停在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那张脸,我看了五年,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描摹出轮廓。可此刻他脸上的表情,冷漠得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。
“以牙还牙,”他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很公平。”
然后他转身,扶着林薇上楼了。林薇回头看了我一眼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,像是得意。我躺在冰冷的地砖上,腿以奇怪的角度歪着,疼得几乎要晕过去,却怎么都晕不了。
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永远那么刺鼻。医生说我右腿胫骨粉碎性骨折,后脑勺轻微脑震荡,需要住院三个月。我躺在病床上,看着天花板,等沈砚来。第一天没来,第二天没来,第三天我给他打电话,响了很久才接。
“沈砚,我在医院。”我说。
电话那头很安静,然后我听到林薇的声音,软软糯糯的,从听筒里飘过来:“阿砚,是谁呀?”
沈砚的声音远了,像是捂住了话筒。再开口时,他的语气冷得像冰:“你自己摔的,自己负责。”
电话挂断。我攥着手机,屏幕的光暗下去,映出我苍白的脸。临床的大妈同情地看着我,欲言又止。
三个月。整整三个月,他一次都没来过。我复健的时候咬着牙,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,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护士看不过去,帮我请了护工。出院那天,护工帮我叫了车,问我要不要通知家人。我摇摇头,说不用。
我拄着拐杖站在家门口,钥匙插进锁孔,转了一圈,门开了。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双粉色拖鞋,不是我的。旁边是一只白色的马克杯,杯沿有口红印。我的杯子,我挑了整整一个下午才选中的那款骨瓷杯。
客厅里的声音传出来,笑声,打闹声,然后是林薇的声音,软得像棉花糖:“阿砚,别闹……”
我站在玄关,拄着拐杖,看着他们。林薇穿着我的真丝睡衣,淡紫色的,是我生日时自己买给自己的。她怀里抱着沈砚,坐在我挑了三个月的沙发上,用着我每天喝水的那只杯子。
看见我,林薇的表情瞬间变了,惊慌失措地站起来,睡衣的肩带滑下去一截:“姐姐……你回来了……对不起,我……”
沈砚搂住她的腰,把她按回沙发上。他抬头看我,目光冷淡,眉头微微皱起,像是不耐烦。
“你回来干什么?”
我看着他,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。他搂着另一个女人的样子,坦然得让我觉得可笑。
“沈砚,”我开口,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,“离婚协议签好了,在茶几上。”
他愣住了。搂着林薇的手松开了,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。林薇也僵住了,表情凝固在脸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沈砚站起来,声音沉下去。
我拄着拐杖走到茶几前,从包里拿出那份文件,放在玻璃桌面上。薄薄的几页纸,我花了三个月才准备好。腿断了可以接,心死了就死了。
“你推我下楼梯那天,我肚子里的孩子,没了。”我说。
沈砚的脸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个断裂的气音。
“你……什么?”
“两个月。”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,“本来想等三个月稳定了再告诉你。没来得及。”
他站在原地,像是被钉住了。然后他的膝盖一弯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跪在我面前,跪在那份离婚协议旁边。他伸手抱住我的腿——那条打着石膏的腿——把脸埋在我的膝盖上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,哭声闷闷地传出来。
“晚晚……我不知道…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……”
我低头看着他。他的头发蹭着我的裤腿,手抓着我小腿的石膏,指节发白。他在发抖,从头到脚都在抖。可我的心静得像一潭死水,连一点涟漪都没有。
“沈砚,你推我的时候,”我说,声音很轻,“手抖了吗?”
他抬起头,满脸是泪,眼睛红得吓人。他张着嘴,想要说什么,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没有。”我替他回答,“你推得很果断,很干脆。然后你说,很公平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笔,弯腰放在他面前的地上。银色的签字笔滚了两圈,停在他的膝盖旁边。
“签吧。”我说,“签完我就走。”
他跪在地上,看着那支笔,又看着我。他的嘴唇在抖,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。林薇站在沙发旁边,脸色惨白,睡衣的肩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去了,她手忙脚乱地扯着。
沈砚慢慢伸出手,拿起那支笔。他的手指在发抖,笔尖落在纸上,划出歪歪扭扭的线条。我看着他签完,弯腰把协议拿起来,折好,放进包里。
“沈砚,”我拄着拐杖转身,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,没有回头,“对了,林薇那个淤青,是她自己用眉笔画的。你下次仔细看看。”
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。大概是那只杯子。
我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1
蹲蹲更新,好上头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