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陆沉青梅竹马,他追了我七年,我答应和他在一起那天,他高兴得像个孩子。
可后来他白月光回国,他跟我说:“念念,我最爱的还是她,对不起。”
我笑着说好,转身就走。
他结婚那天,我穿着伴娘服,站在他身边,听他对着新娘说“我愿意”。
婚礼结束,他拦住我,眼睛通红:“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?”
我歪头看他:“因为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啊。”
化妆间的灯刺得人眼睛发酸,镜子里映出我穿伴娘服的样子。香槟色的缎面,衬得皮肤很白,头发被造型师卷成精致的弧度,别上珍珠发夹。挺好看的,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,练习微笑。
门被推开,陆沉走进来。他已经换好了礼服,深灰色西装,领结打得一丝不苟。他看见我,脚步顿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什么复杂的情绪,很快又被压下去。
“念念。”他叫我,声音有点哑。
“怎么了?”我转过身,笑着看他,“新郎官怎么跑伴娘化妆间来了?不太合适吧。”
他皱了皱眉,似乎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是走过来,站在我身后,镜子里映出我们并排的身影。很般配。可惜,新娘不是我。
“你……”他看着我镜中的脸,“你如果不想当伴娘,现在换人还来得及。”
“为什么不想?”我偏过头,认真地看他,“你结婚,我当然要来。陆沉,你追了我七年,现在你终于要结婚了,我得亲眼看着。”
他眼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。那表情让我想起七年前,他第一次跟我表白的那个下午。学校天台上,他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,递情书的手一直在抖。我拒绝了他,他愣在原地,眼睛红了一圈,却还是笑着说:“没关系,我下次再问。”
下次。再下次。再再下次。他就这样,问了我整整七年。从高中到大学毕业,从毕业到工作,他像个固执的孩子,认定了就不撒手。我其实早就心动了,只是不敢承认。直到那个雨夜,他浑身湿透地站在我家楼下,仰着头喊:“林念,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?”
我下楼,站在他面前,看着他被雨淋得狼狈不堪的样子,终于点了头。他愣了一秒,然后一把将我抱进怀里,抱得那么紧,勒得我喘不过气。他在我耳边语无伦次地说话,又哭又笑,像个疯子。
那是我见过他最快乐的样子。
后来呢?后来他的白月光回国了。
“念念,我最爱的还是她,对不起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。我端着刚煮好的咖啡,热气氤氲上来,模糊了他的轮廓。我把咖啡放在桌上,说好。他说什么?他说对不起。我说好。
其实我早就该知道的。陆沉的手机屏保一直是那张模糊的旧照片,一个女孩的侧影,逆着光,看不清楚脸。他的钱包里有一张电影票根,日期是五年前的某一天。他喝醉的时候,喊过另一个名字。我不问,假装不知道。因为我以为,时间长了他就会放下。三年,我陪了他三年,比不上那个女孩一句“我回来了”。
化妆间的门又被推开,工作人员探头进来:“陆先生,婚礼要开始了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我冲他笑笑:“走吧,新娘该等急了。”
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候,我站在红毯这头,看着他牵着新娘的手,一步步走向神父。新娘很美,头纱曳地,笑得温柔。陆沉看着她的眼神,和当初看我的时候一模一样。专注,深情,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“陆沉先生,你愿意娶沈薇小姐为妻吗?无论贫穷富有,健康疾病,都爱她、尊重她,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?”
他沉默了一秒。那一秒很长,长到我以为他会回头。
“我愿意。”
三个字,清晰,坚定。我在台下鼓掌,掌心生疼。新娘感动得落泪,他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。神父转向新娘,问了同样的问题。新娘说愿意的时候,声音都在抖。
交换戒指,亲吻,礼成。宾客起立鼓掌,彩带和花瓣从空中洒下来。我跟着众人拍手,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。余光里瞥见陆沉的目光越过新娘的肩膀,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。我立刻移开视线,专注地看新娘手里的捧花。
晚宴敬酒的时候,我作为伴娘,端着托盘跟在他们身后。一桌一桌地敬过去,陆沉喝了不少,耳根泛红。到我们那桌大学同学的时候,有人起哄:“陆沉,你追了念念那么多年,结果娶了别人,后悔不后悔?”
满桌哄笑。陆沉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,新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。我端起托盘里的酒,递到他面前,笑着说:“新郎官,这杯我敬你。祝你和嫂子白头偕老,早生贵子。”
他看着我,眼里有什么翻涌着,几乎要溢出来。我始终笑着,目光坦荡。他接过酒,仰头一饮而尽。
婚礼结束时已经很晚了。宾客散尽,我换下伴娘服,穿回自己的衣服,一件简单的白衬衫。卸了妆,头发随意扎起来,和今天光鲜亮丽的伴娘判若两人。我从后门出去,不想惊动任何人。
“念念。”
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最后停在我身后一步远的地方。我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,混着淡淡的香水味,是新娘的。
“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?”他问,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委屈,“你今天,笑了整整一天。”
我转过身,歪着头看他。他眼睛通红,领结歪了,衬衫领口敞着,狼狈得不像今天意气风发的新郎。
“因为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啊。”我说,语气轻快,“陆沉,你结婚了,我替你高兴。”
他死死地盯着我,嘴唇颤抖着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我脚边。
“林念,”他叫我的全名,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你就……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?”
我想了想,认真地想了想,然后摇摇头:“没有。祝你幸福。”
他站在原地,看着我转身离开。我走得很稳,步子不快不慢。身后传来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,大概是他的手机,或者别的什么。我没有回头。
走到街角的时候,我终于停下来。夜风很凉,吹在脸上,我才发现自己的脸早就湿透了。原来我一直在笑,也一直在哭。他不知道罢了。
他追了我七年。我用三年回应。最后他娶了别人,我成了伴娘。
挺好的。至少,我是亲眼看着他幸福的。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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