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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爱我如命,却还是忘了我

自制原创小说合集4(完结)

他爱我如命,可一场车祸后,他忘记了所有人,唯独记得我的名字。

我守在他身边三年,陪他复健,看他重新学会走路、说话、吃饭。

直到那天,他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,笑着对我说:“这是我女朋友,我们要结婚了。”

我愣在原地,手里的药瓶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……那我是谁?”

他歪着头,眼神天真无邪:“你是我的护工啊,怎么了?”

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钻进鼻腔,浓烈得让人嗓子发紧。林晚蹲在地上,一片一片地捡拾散落的白色药片,指尖冰凉。刚才那一瞬间,玻璃瓶砸在地砖上,清脆得刺耳,像某种东西碎裂的预兆。

她缓缓站起来,掌心躺着几颗沾了灰的药片,头发有些凌乱,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。她看着面前的人,那个她守了三年的人,顾衍。

他站在那里,身姿挺拔,穿着她早上给他挑的浅灰色毛衣,衬得他清隽温和。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,漆黑明亮,可里面映着的,是他身边那个陌生女孩的影子。那女孩挽着他的胳膊,有些不安地看向林晚,又看看顾衍。

“阿衍,她……”女孩小声开口。

顾衍冲她安抚地笑了笑,那笑容林晚太熟悉了,曾几何时,也是这样的笑,让她心甘情愿地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。可现在,那笑是给别人的。他转过头,看着林晚,眼神坦荡,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困惑,像是面对一个有过几面之缘,却不太记得清的人。

“你是我的护工啊,”他说,声音平和,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,“怎么了?是身体不舒服吗?脸色这么差。”

护工。

这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钉子,狠狠钉进林晚的耳膜,她几乎能听到骨头被钉穿的声音。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手里攥着的药片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
“……护工?”她重复了一遍,声音轻得像是呓语。

顾衍点点头,甚至还体贴地侧身,为他身边的女孩挡住走廊里穿堂的风。“对,这三年辛苦你了,林护工。小雅,这是林护工,一直很细心地照顾我。”他低头对那个叫小雅的女孩说,语气温柔得滴水不漏。

小雅冲林晚露出一个感激又略带羞涩的笑:“林姐,谢谢你照顾阿衍这么久。”

林晚的目光从小雅脸上,缓慢地移到顾衍脸上。她想从他眼里找到一丝一毫熟悉的依赖、亲昵,哪怕是困惑也好。没有。什么都没有。他的眼神干净、澄澈,像个全然不知自己做过什么残忍事情的孩子。他是真的忘了。彻底地,把她从他的世界里,干干净净地剜了出去,像从未存在过。

“你……”林晚声音抖得厉害,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稳住自己,“你记得……我叫什么名字?”

顾衍微微蹙眉,认真想了想,那模样竟有几分像是三年前,他刚从昏迷中醒来时,努力辨认她是谁的样子。那时他全身插满管子,连动都动不了,只有眼睛能转,他就那样看着她,费力地张开嘴,无声地,一个字一个字地拼出她的名字。晚晚。

“你姓林,”顾衍说,语气笃定,带着一点为自己记忆力尚可的欣慰,“林护工。名字……我不太记得了,抱歉。”

他忘了她的名字。他记得每天要吃几种药,记得复健的步骤,甚至记得给小雅买她爱吃的栗子蛋糕,却不记得她叫什么。

林晚手里的药片从指缝滑落,砸在地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她没有再去捡,只是看着顾衍小心翼翼地牵起小雅的手,对她点头示意了一下,然后转身,并肩朝走廊尽头走去。小雅的声音隐隐传来:“阿衍,她好像很难过,我们是不是该……”

“护工可能太累了,”顾衍的声音温和依旧,“明天我给她放个假。”

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,走廊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林晚靠着冰冷的墙壁,慢慢滑坐在地上。瓷砖的凉意渗透衣物,钻入骨髓。她仰起头,看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,眼眶干涩得发痛,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。

三年。整整三年。从他像个初生婴儿般一无所知,到能重新站立,重新说话,重新认字。她喂他吃饭,帮他擦身,扶着他一步步练习走路,他第一次含糊不清地喊出“晚晚”时,她抱着他哭得像个傻子。她以为,就算全世界都忘记,他也会记得她。

原来,他记得的,只是他以为的她。

“晚晚……”她轻声念着自己的名字,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像一个无人认领的回声。

她不知道自己在冰冷的地上坐了多久,直到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,讶异地叫她:“林姐?你怎么坐在地上?顾先生不是已经出院了吗?”

林晚扶着墙,慢慢站起来。腿麻得几乎失去知觉,她踉跄了一下,稳住身形。她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,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。

“嗯,”她说,声音波澜不惊,“出院了。”

她转身,朝相反的方向走去。步伐很慢,却异常平稳。身后,夕阳正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,投下一地金黄,将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单。

可这一次,她不必再追着谁的背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