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我送给白月光当保姆，说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

顾淮把苏念接回家那天，递给我一张保姆排班表。

“反正你辞职了，闲着也是闲着。苏念身体不好，你多照顾着点。”

我每天五点起床，做饭、洗衣、按摩、陪诊，伺候了她整整两年。

她吃燕窝，我吃剩饭。她睡主卧，我睡沙发。

直到那天我晕倒在厨房，顾淮送我去医院，查出我怀孕三个月。

他皱着眉说：“打了。苏念还需要你照顾，你哪有时间生孩子？”

我笑了，把B超单撕碎扔在他脸上。

“顾淮，你猜这个孩子，是谁的？”

顾淮把苏念接回家的那天，我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。

他推着行李箱进来，后面跟着苏念。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，头发长长的，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笑得很甜。她看到我，微微点了点头：“嫂子好。”

顾淮把行李箱放下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我。

“这是苏念的作息表和饮食安排。”他说，语气随意得像在交代工作，“她身体不好，需要人照顾。反正你辞职了，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我低头看着那张纸。密密麻麻的，几点起床，几点吃药，几点吃饭，吃什么，几点按摩，几点复健。连苏念每天喝的水温都标好了，要四十五度，不能烫不能凉。

“顾淮，”我抬头看着他，“我辞职是为了照顾你妈。你妈刚走，你就让我照顾她？”

“我妈不是走了吗？”他皱了皱眉，“人都走了，你还提这个干什么。苏念不一样，她还在，她需要人。”

苏念在旁边轻声说：“嫂子，要不我还是去住酒店吧……”

“住什么酒店。”顾淮按住她的肩膀，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，“你一个人我不放心。就住家里，让晚晚照顾你。”

他回头看着我：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
我没说话。那张纸在我手里被攥出了褶皱。

从那天起，我成了苏念的专职保姆。

每天五点起床，先给她熬药。药是中药，要泡一个小时，熬两个小时，滤三遍，晾到四十五度，端到她床边。她有时候还没醒，我就坐在床边等。等她睁开眼睛，笑着把药递过去。

然后做早饭。苏念吃素，不吃葱姜蒜，不吃辣，不吃油。她的菜要少油少盐，煮得软烂。顾淮吃荤，要红烧，要煎炸，要重口味。我每天做两顿饭，一份素的一份荤的，素的那份端到苏念房间，荤的那份摆在餐桌上等顾淮。

顾淮很少在家吃。他早上走得早，晚上回来晚。偶尔回来吃一顿，也只是低头扒饭，从来不看我，不问我吃没吃。

苏念的日常很复杂。每天要按摩，从肩膀到脚底，每个穴位按十分钟。我手劲不够，按得满头大汗，她还嫌轻。每天要陪诊，她每个月复查两次，每次都要排队、挂号、拿药、取报告。我陪着她跑上跑下，她坐在候诊区玩手机。

她吃燕窝。每天一盅，我炖的。她吃剩的我才吃。有时候她胃口不好，燕窝剩了大半，我端回厨房，自己热热吃了。顾淮看到过一次，皱着眉说：“你怎么吃苏念的东西？”

我说：“她没吃完，倒了可惜。”

他说：“那你也不能吃。再买一盅给她。”

晚上我睡沙发。主卧让给苏念，因为主卧有独立卫生间，方便她起夜。顾淮睡书房，因为他说他工作到很晚，怕吵到苏念。我睡客厅沙发，短了一截，每天晚上蜷着腿睡。

有一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，经过主卧门口，听到里面有声音。顾淮在里面，在给苏念讲故事。声音低低的，带着笑意。

我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。他从来没有给我讲过故事。

日子就这样过了两年。

两年里，我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，围着苏念转，围着这个家转。我瘦了二十斤，脸上的肉都塌了，黑眼圈重得遮瑕都盖不住。我很少出门，也很少照镜子。镜子里的那个女人，我自己都不认识。

那天早上，我照常五点起床。去厨房熬药的时候，眼前忽然一黑，整个世界在面前旋转。我扶住灶台，想站稳，但腿一软，整个人倒在了地上。

药罐摔碎了，药渣和热水泼了一地。我躺在地板上，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，觉得它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模糊。

醒来的时候，我在医院。

顾淮坐在床边，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。他抬头看到我醒了，说：“医生说你贫血，加低血糖。没什么大事。”

我撑着坐起来。头还是晕，手指发麻。

医生进来了。他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顾淮，说：“患者怀孕了。三个月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顾淮也愣住了。他站起来，看着医生：“什么？”

“怀孕三个月。胎儿目前发育正常。”医生翻着手里的报告，“不过母体营养不良，贫血严重，需要好好休养。”

医生走了。病房里安静得可怕。

顾淮站在床边，低头看着我。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困惑，最后变成了一种冷冷的不耐烦。

“打了。”他说。

我抬头看着他。

“苏念还需要你照顾。”他把手机揣进口袋，语气平平淡淡的，“你哪有时间生孩子？她下个月又要复查，还有那个复健计划，谁陪她去？”

“顾淮，”我的声音很轻，“这是你的孩子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皱了皱眉，“所以呢？我又没说不认。但现在不是时候。苏念身体还没好，你怀着孕怎么照顾她？等她好了再说。”

“她什么时候能好？”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，“苏念的病本来就难治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她现在还在恢复期，正是需要人的时候。你就不能再坚持坚持？”

我看着他。看着这个我等了三年、忍了三年、伺候了他白月光两年的男人。他站在我面前，说得那么理所当然，好像我欠他的，好像苏念欠他的，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。

“顾淮，”我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B超单，“你猜这个孩子，是谁的？”

他愣住了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想想。”我笑了一下，“你上一次碰我，是什么时候？”

他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
他站在那儿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来。我知道他想起来了。他上一次碰我，是十个月前。那是他喝醉了酒，把苏念认成了我，事后又愧疚又恼怒，好几天没跟我说话。

而这个孩子，三个月。
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在抖，“你跟谁……”

“顾淮，你把我当保姆，把我当工具，把我当你白月光的垫脚石。”我把B超单一点一点撕碎，纸屑扔在他脸上，“可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也是个人。我也会累，我也会痛，我也会有撑不下去的一天。”

“林晚——”

“你让我照顾她两年，我照顾了。你让我睡沙发，我睡了。你让我吃她的剩饭，我吃了。”我看着他，“可这个孩子，轮不到你来做主。”

他站在原地，脸上是我从来没见过的表情。震惊，愤怒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。

“你告诉我，是谁的？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
“跟你有关系吗？”我躺下来，闭上眼睛，“你不是要我把孩子打了吗？你管他是谁的。”

“林晚！”

“出去。”

他没动。

“顾淮，我让你出去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我睁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眼泪从眼角滑下来，流进耳朵里，凉凉的。

我摸出手机，给一个人发了消息：“我怀孕了。他说要打掉。”

对方的电话几乎是立刻打了过来。

“你在哪？我现在来接你。”

我报了医院的名字，挂了电话。然后把手机放回枕头底下，从包里翻出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是顾淮和苏念。他们站在医院的走廊里，苏念靠在他肩膀上，他低头看着她笑。照片是两年前的了，我从他手机里偷偷传过来的。

我看着那张照片，笑了。

笑着笑着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有些人不值得。有些爱给错了人，就是一场灾难。

我用了三年才明白这个道理。

现在，还不算太晚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