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霸江迟被班主任安排和转学生温以宁同桌。
温以宁长得乖,说话软,走路都怕踩到蚂蚁。
全班都觉得江迟会把她欺负哭。
直到某天,江迟亲眼看见温以宁把三个堵她的小混混怼得哑口无言、落荒而逃。
江迟靠在墙边,吹了声口哨。
温以宁转头看见他,秒变脸,眼眶泛红:“江同学……他们好可怕……”
江迟:“…………演,接着演。”
高二(九)班的教室里,江迟正趴在桌上补觉,后脑勺对着门口。班主任老周领着一个女生走进来,拍了拍手:“同学们安静一下,这是新转来的温以宁同学,大家欢迎。”
江迟被掌声吵醒,烦躁地抬起头,眯着眼往前看。
讲台旁边站着一个女生,白裙子,黑长直,刘海整整齐齐,怀里抱着一摞书,下巴尖尖的,眼睛大而圆,垂着眼不敢看人,嘴唇抿成一条紧张的线。
看上去风一吹就倒。
全班男生的眼睛都直了。
老周环视一圈,目光落在江迟旁边:“温以宁,你坐江迟旁边吧,那儿有空位。”
温以宁抱着书走过来,在江迟旁边坐下,动作轻得像怕惊动空气。她把书一本一本摆好,笔袋放在右上角,手指细细白白的,连指甲都剪得整整齐齐。
江迟斜了她一眼,没说话,继续趴下睡觉。
前桌的赵胖转过头,用口型对温以宁说:“小心点,他超凶。”
温以宁缩了缩脖子,点头如捣蒜。
第一天相安无事。
第二天相安无事。
第三天,江迟逃了最后一节课。他跟职高的人约了架,地点在学校后面那条废弃的小巷子里。他拎着书包慢悠悠晃过去,刚拐进巷口,就听到了不对劲的声音。
“小妹妹,借点钱花花呗?”
“长得挺乖啊,陪哥哥们玩玩?”
江迟皱眉,探头一看——
三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,堵着墙角一个人。那个被堵的人背对着他,穿着白裙子,黑长直,背影纤瘦。
温以宁。
江迟拳头一紧,正要冲上去,就听见温以宁开口了。
声音还是软软的、细细的,像棉花糖。
“三位哥哥,”她轻轻叹了口气,“你们确定要抢我?”
“少废话!把书包拿过来!”
“好吧,”温以宁慢吞吞地把书包递过去,“不过我得提醒你们,我书包里只有三样东西。”
为首的黄毛一把夺过书包,拉开拉链。
“一本《刑法》,”温以宁竖起一根手指,“一本《未成年人保护法》,还有一支录音笔。”
三个混混愣住了。
“《刑法》第二百六十三条,抢劫罪,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,”温以宁歪了歪头,声音温柔得像在念诗,“你们三个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吧?刚成年?还是未成年?未成年的话,第二百六十三条也适用哦。”
为首的黄毛张了张嘴:“你、你少吓唬人——”
“录音笔是开着的,”温以宁指了指书包里那个亮着红点的小东西,“从你们说第一句话开始就在录了。哦对了,巷口有监控,刚才我特意往摄像头下面站的。”
三个混混的脸一齐白了。
温以宁伸出手,慢条斯理地把书包拿回来,拉好拉链,背上。整个过程动作轻柔,像在整理一朵花。
“所以,”她抬起眼,圆圆的杏眼弯了弯,笑出一对浅浅梨涡,“三位哥哥,还不走吗?需要我帮你们拨打110吗?”
三个黄毛面面相觑,然后像被鬼撵一样,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巷子。
温以宁站在原地,拍了拍书包上的灰,满意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掌声从巷口传来。温以宁浑身一僵,猛地转头。
江迟靠在墙边,双手插兜,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,懒洋洋地鼓着掌。夕阳在他身后烧成一片橘红,把他的轮廓勾得像一幅画。他看着温以宁,眼睛里全是玩味的笑意。
温以宁的表情在零点五秒内完成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眼眶迅速泛红,下唇微微颤抖,那双刚才还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,像随时会掉下泪来。她小跑两步到江迟面前,仰起头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:“江同学……他们、他们好可怕……”
江迟:“…………”
他看着温以宁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,又回想了一下刚才她背诵刑法条文的流利程度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演,”他面无表情地说,“接着演。”
温以宁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,硬是没掉下来。她眨了眨眼,发现江迟完全不吃这套,干脆把眼泪收了回去,脸上的柔弱像潮水一样退去,换上了一副乖巧讨好的笑容。
“江同学,你都看到了?”
“嗯哼。”
“那……能不能帮我保密?”温以宁双手合十,小幅度地晃了晃,“我在原来的学校就是因为太凶了才转学的,我想在新学校当个淑女。”
江迟上下打量她一眼:“淑女?”
“对呀,”温以宁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,“你觉得我不像吗?”
“你刚才差点把那三个混混吓尿。”
“那是他们胆子小。”
江迟无语。他把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取下来,夹在指间转了转,忽然问:“你书包里真的天天装刑法?”
“嗯,”温以宁拍了拍书包,“还有民法、行政法、经济法。我爸爸是律师,我从小看这些长大的。”
江迟沉默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舒展,少了平时那股戾气,倒多了几分好看的少年气。
“行啊温以宁,”他伸手,在她头顶拍了一下,“以后我罩着你。”
温以宁抬头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:“真的?”
“真的,”江迟把烟别到耳朵上,转身往巷子外走,“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以后别在我面前装哭,”他头也不回地说,“太假了。”
温以宁小跑着跟上他,白裙子在风里飘啊飘:“那我装什么?”
江迟脚步顿了一下,偏过头看她,夕阳落在眼睛里,亮得灼人。
“装喜欢我,”他嘴角一弯,“这个可以。”
温以宁愣了两秒,耳尖慢慢红了。她低下头,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……这个不用装。”
江迟没听清: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!”温以宁加快脚步越过他,白裙子消失在巷口。
江迟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巷口,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。
……烫的。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