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育老师吹哨集合,宣布这节课自由组队打篮球。
周砚白站在林晚旁边,手插口袋,一脸无所谓:“你别选我,我打球独,不传球。”
林晚转头看他:“我没打算选你。”
周砚白表情僵了一瞬。
苏念在旁边举手:“老师!周砚白说他打球独不传球,没人要!”
体育老师推了推哨子:“那周砚白你来当队长,自己挑人。”
周砚白接过队长袖标,扫了一圈全班,目光停在林晚身上。
“我选林晚。”
全班安静了两秒。
苏念举手机的手都在抖:“你刚才不是让人家别选你吗?”
周砚白面不改色:“我说别选我,没说我不能选她。”
周四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。九月末的太阳没开学时那么毒了,但晒久了还是让人发蔫。体育老师老吴吹了两声哨,全班懒懒散散地在篮球场边集合。
老吴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,皮肤黝黑,嗓门大,脾气好,最烦学生上体育课磨洋工。他拍了拍手里的篮球,环视一圈:“这节课自由组队,打半场。自己找人,五对五。”
话音刚落,队伍里立刻骚动起来。男生们互相拍肩膀使眼色,女生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商量。周砚白站在林晚旁边,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,肩膀松垮地耷着,一副没睡醒的样子。
他偏过头,斜睨了林晚一眼,语气漫不经心:“你别选我。我打球独,不传球。”
林晚正低头把校服袖子往上挽,闻言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没打算选你。”
周砚白的表情僵了那么一瞬。很短,短到如果不是林晚正好在看他,根本捕捉不到。他嘴角抿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无所谓的模样,视线移向球场,喉结轻轻动了动。
“哦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,“那最好。”
苏念就站在他们斜后方。她举着手机假装在回消息,实际上镜头早就对准了这边。听到这段对话,她眼睛一亮,高高举起手。
“老师!周砚白说他打球独不传球,没人要!”
老吴正低头看哨子,闻言抬起头,目光在周砚白身上停了两秒。周砚白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,转头瞪苏念。
“苏念你——”
“行,”老吴吹了声哨,从兜里掏出一卷红色袖标,扔给周砚白,“那你当队长,自己挑人。”
周砚白单手接住袖标,低头看了一眼。红底白字,写着“队长”两个字。他随手往胳膊上一套,袖标歪着,他也不管。
“挑人就挑人。”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目光扫过全班。
篮球场边站了三十多号人,打球的、看热闹的、准备偷溜去小卖部的。男生们有人朝他挥手:“周砚白选我!我三分准!”有人拍胸脯:“我防守硬!”
周砚白的视线从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。扫到一半,忽然停住了。
他停下来的位置,站着林晚。
林晚刚把两只袖子都挽好,露出细细的手腕。她没举手,没喊他名字,甚至没看他,正低头在调整校服拉链。阳光从她侧面照过来,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。
周砚白盯着她看了两秒。
然后他开口:“我选林晚。”
全场安静了两秒。刚才嚷嚷着要进他队的男生们张着嘴,互相看了看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苏念举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,差点把手机摔了。
她第一个反应过来:“你刚才不是让人家别选你吗?!”
周砚白面不改色,把歪掉的袖标扶正,语气非常正经:“我说别选我,没说我不能选她。”
苏念嘴巴张成O型。
后排有个男生小声嘀咕:“这不耍赖吗……”
周砚白转头看了那男生一眼。眼神不算凶,但足够让对方闭嘴。
老吴在旁边咳了一声,忍着笑:“行,林晚归你。继续挑。”
周砚白收回目光,又扫了一圈剩下的同学。他点了几个人,都是平时打球还行的。最后一个名额,他犹豫了一下,选了苏念。
苏念指着自己鼻子:“我?你选我?”
“你投篮还行。”周砚白说,“而且你话多,场上能活跃气氛。”
苏念表情复杂:“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?”
“随便你怎么想。”
队伍分好,两队上场。周砚白把袖标摘下来随手挂在篮球架柱子上,走到林晚旁边。她正站在三分线附近,不太确定自己要站什么位置。
“你打过球吗?”他问。
“体育课打过。”
“什么水平?”
“能运球,投篮一般。”
周砚白点点头,很自然地站到她身侧,微微俯身,声音压低了些:“等会儿你站罚球线左侧,别跑太远。我拿到球会传你。”
林晚看他:“你刚才不是说你不传球?”
“那是跟别人。”
林晚没接话。她偏过头,正好看到苏念在对面半场举着手机,镜头对准他们,口型像是在说“我录下来了”。
比赛开始。周砚白打得确实独,拿到球基本不传,突破上篮、急停跳投、背身单打,连拿八分。对面防守他的人换了两个,都没拦住。
但每次他冲到篮下被包夹的时候,余光总会往罚球线左侧扫一眼。林晚站在那里,位置不显眼,防守她的人也没怎么认真盯。周砚白在第三个球被逼到底角时,忽然一个背后传球,球从两名防守者中间穿过,精准地落到林晚手里。
林晚接球,面前空无一人。她运了一下,抬手,投篮。
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,滚进去了。
“好球!”苏念在场边鼓掌,手机差点掉了。
周砚白从底角跑回来,经过林晚身边,脚步慢了半拍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,语气还是淡淡的。
“你传得还行。”林晚说。
周砚白嘴角动了一下,很快压回去,跑回半场继续防守。但接下来几个回合,他每次被包夹都会找林晚。林晚投进了两个,投丢了一个。投丢的那个,周砚白抢下篮板补进,落地时朝她扬了扬下巴。
“没关系,接着投。”
苏念在场边录了整整十分钟。比赛结束的哨声响时,她低头翻了翻相册,挑了一段视频发到群里。
视频里,周砚白第三次给林晚传球,助攻她投进后,跑回半场时回头看了一眼,确认她站稳了才转回去。配文只有一行字:“有些人说自己打球独,但独分人。”
群里瞬间炸了。有人回“我瞎了”,有人回“校霸双标实锤”,还有人艾特周砚白问“你是不是暗恋人家”。
周砚白没回。他把手机翻扣在课桌上,趴在臂弯里装睡。耳朵尖是红的。
林晚坐在他旁边,把体育课上被汗浸湿的袖子重新挽好。她从笔袋里拿出记号笔,在周砚白露出的校服袖口内侧画了一个小小的火柴人,举着篮球。
画完她把笔收好,翻开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。
过了几分钟,周砚白从臂弯里抬起头,低头看了看袖口内侧。他盯着那个火柴人看了好几秒,然后从抽屉里摸出笔,在火柴人旁边歪歪扭扭加了个圈。
圈里写了一个数字:8。
那是他这场比赛拿到的分数。1
文笔好文笔好,氛围感拿捏得死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