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霸的月考成绩单

月考成绩出来那天，周砚白把成绩单揉成团塞进抽屉最深处。

林晚伸手：“拿出来。”

“不拿。”

“周砚白。”

“叫全名也没用。”

林晚沉默了两秒，从自己书包里抽出一张纸展开，推到他面前——是他的成绩单，每科分数旁边都用工整的小字写了分析，数学旁边写着“最后一道大题思路对了，计算粗心”，英语旁边写着“作文比上次多五分，时态用对了”。

周砚白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：“你什么时候抄的？”

“你趴桌上睡觉的时候。全班都看见了。”

前排苏念回头补刀：“他还拿手机拍了照，发给他妈了。”

周砚白猛地抬头：“苏念你——”

月考成绩在周五下午第三节课后公布。老陈抱着一沓成绩单走进教室，往讲台上一放，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，目光扫过全班。

“自己上来拿。看完签字，周一交回来。”

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。有人胸有成竹地大步上前，有人磨磨蹭蹭不敢动，有人拿到手看一眼就塞进桌洞，有人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才相信自己真的及格了。

周砚白坐在最后一排靠垃圾桶的位置，翘着腿，一脸无所谓。他旁边，林晚起身去讲台拿了自己的成绩单，回来坐下，展开看了一眼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
苏念从前排跑过来：“多少多少？”

“年级第三。”

“牛逼！”苏念拍了她一下，又压低声音，“他呢？”

林晚转头看周砚白。他正盯着黑板发呆，成绩单还没去拿。

“周砚白，”林晚叫他，“去拿成绩单。”

“不拿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没意思。”

林晚看着他。少年校霸下巴微抬，嘴角抿着，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。但他搁在桌上的手指在轻轻敲，节奏很快，暴露了某种紧绷。

林晚站起来，走到讲台前，在成绩单堆里翻了一会儿，抽出一张折好拿回来。周砚白看她手里那张纸，表情变了。

“你帮我拿干嘛？”他伸手要抢。

林晚避开他的手，展开成绩单看了一眼。周砚白趁机把成绩单夺过去，揉成团塞进抽屉最深处。动作很快，像是怕多看一眼就会受什么内伤。

林晚没说话。她从自己书包里抽出一张纸，展开，推到他面前。

周砚白低头看了一眼，整个人愣住。

是他的成绩单。但又不完全是。每一科分数旁边都用工整的小字写了分析。数学旁边写着：“最后一道大题思路对了，计算粗心扣三分。”英语旁边写着：“作文比上次多五分，时态用对了，继续练。”物理旁边写着：“公式都背了，但应用题读题太快。”语文旁边写着：“作文没跑题，但字数不够。”

每一条都很短，但每一科都有。

周砚白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，手指按在纸边缘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“你什么时候抄的？”他声音有点哑。

“你趴桌上睡觉的时候。”林晚说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成绩单长什么样？”

“你抽屉里那张，我趁你去打球的时候拿出来看的。看完放回去了。”

周砚白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没说出来。他低头又看了一遍那张手抄的成绩单，视线停在数学那一栏。他的数学成绩后面画了一个很小的圆圈，旁边写着“下次可以再高十分”。

“全班都看见了。”林晚又补了一句。

周砚白猛地抬头。

前排苏念适时转过头，举起手机晃了晃：“我还拍了照。”

周砚白脸色变了：“你拍什么了？”

“拍林晚给你写分析啊。然后发给你妈了。”苏念说得理直气壮，“你妈回了个‘谢谢苏念同学’。”

周砚白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往后一滑撞到墙上。他伸手去抢苏念的手机，苏念早有准备，飞快地跳起来跑到讲台后面，隔着两张课桌和他对峙。

“苏念你等着！”

“等什么等，你妈还让我转告你，这次进步了，周末给你做红烧排骨。”

周砚白的动作顿住。

他站在过道中间，一只手还举着，整个人像被定格了一样。教室里其他同学都看着这边，有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。

林晚坐在座位上，把那张手抄成绩单折好，收进自己笔袋里。

周砚白慢慢走回来，重新坐下。他没再看苏念，而是侧过头盯着林晚。

“你干嘛帮我写这个？”他问，声音很轻。

“因为你上次帮我写了检讨。”

“那是你帮我写的。”

“所以你帮我写了一张。”林晚说，“我帮你写一张。公平。”

周砚白看着她。他张了张嘴，像是想反驳什么，但最后只是把抽屉里那个揉成团的成绩单摸出来，展开，压在课本底下。

“那张手抄的，”他说，“给我。”

“你抽屉里不是有吗？”

“那个撕了。手抄的给我。”

林晚没动。

周砚白看着她，眼神很认真，没有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痞气。他的手指在课桌上轻轻抠了一下，又一下。

“我想留着。”他说。

前桌苏念虽然背对着他们，但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。她悄悄把手机镜头转向后面，开了录像。

林晚从笔袋里把那张纸拿出来，放在桌上推过去。

周砚白接住，对折，夹进自己最常翻的那本物理练习册里。然后他趴下了，脸埋进臂弯里。

林晚低头看了看他露出的那一小截后颈。红的。

她拿出笔，在他摊开的英语课本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火柴人。火柴人举着一个牌子，牌子上写着“下次再高十分”。

周砚白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一眼，又把脸埋回去了。但他的手从胳膊下面伸出来，摸到笔，在那行字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字。

“嗯。”

放学的时候，周砚白书包拉链没拉严，那本物理练习册露了一个角。封面上用记号笔写了一行字，字很大，像是故意让人看见的。

——“周砚白的成绩分析，林晚写的，谁都不许碰。”

苏念跟在后面，举着手机拍了一张，发到群里。

配文：“有些人表面上是校霸，背地里把同桌写的成绩分析当传家宝。”

底下老陈难得回了条消息：“下周一让他把成绩单签了字交上来。那张手抄的别交，留着复习用。”